時間不多了,雖然槍聲沒有響起,但搏鬥的動靜不知道有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必須加快速度。
陳滿倉顫抖著手,將鋁熱劑炸藥牢牢捆在冰冷的閥門基座上。酸液腐蝕銅絲的簡易定時器已經啟動,透明的玻璃管內,渾濁的酸液正一滴滴、緩慢而固執地侵蝕著那根維繫著最後安全距離的細銅絲。銅絲一旦斷裂,電路接通,這狹小空間內的一切,連同他自己,都將被瞬間爆發的上千度高溫吞噬、熔化。
“成了……”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嘶啞的、近乎嘆息的囈語,彷彿完成了某種神聖的獻祭。肺部的灼痛和搏鬥後的虛脫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咧開嘴,露出被血沫染紅的牙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他彷彿已經聽到了不久後此起彼伏的警報、沖天的火光、以及隨之而來的、蔓延全城的混亂與恐懼——那將是他和他的“事業”最盛大的葬禮。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在昏暗手電光下泛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炸藥包,像是欣賞自己的傑作,然後果斷轉身,手腳並用地爬回垂直豎井,準備順著鐵梯返回下方管道,從來時的路撤離。
就在他下到豎井中段,雙手抓住鐵梯橫杆,腳尖試探著尋找下方管道口邊緣時——
“嘩啦!”
下方管道口突然被一道強烈的手電光柱徹底照亮!光柱刺破黑暗,精準地鎖定了他懸在半空、沾滿油汙和灰塵的工裝褲腿和那雙磨得發白的舊膠鞋。
“陳滿倉!不許動!”
一個沉穩、熟悉,卻又在此刻顯得無比冰冷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狹窄的管道內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狠狠撞擊在陳滿倉的耳膜上。
陳滿倉渾身劇震,攀著鐵梯的手猛地一滑,差點脫手,他難以置信地向下望去,手電的強光讓他瞬間眯起了眼睛,只能看到管道口影影綽綽站著幾個人影,為首的那個身影……
王建國!那個信託商店新來的、總是帶著憨厚笑容、虛心請教的“王副經理”!
“是……是你?!”陳滿倉的聲音變了調,嘶啞中混雜著驚愕、暴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源自計劃被徹底打亂的恐慌。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警方的反應,算到了可能增加的巡邏,甚至算到了剛才那個倒黴的保衛幹事,卻萬萬沒算到,堵住他最後退路的,竟然是這個他一度認為只是王大發過於多疑才被“重點觀察”的“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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