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承諾會想辦法讓她見到齊曜。雖然不知道他能有什麼法子,但至少,這是個希望。四哥雖然有時候大大咧咧,但答應她的事,從小到大,沒有一件食言過。
只要齊曜安好,其他的,真的都不重要了。臉面、規矩、甚至家人的一時不理解,在確認他平安無事面前,都可以暫時擱置,都可以慢慢解釋、慢慢彌補。
而眼下,她自己也不能先垮了。正如四哥所說,連日奔波,心神俱疲,又這般情緒大起大落,身子確實有些吃不消。若真病倒了,不僅幫不了齊曜,反而會讓關心她的人更添憂煩。
她需要冷靜,需要養足精神。只有自己穩住了,才能更清晰地思考,才能更有力地去面對接下來的風波。
想到此處,林昭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抬起手,用袖子自己擦乾了臉上的淚痕,雖然眼睛還紅著,鼻音也重,但眼神里那種瀕臨崩潰的慌亂已經漸漸退去,重新凝聚起一絲慣有的清亮與堅定。
她對著滿臉擔憂、還在搜腸刮肚想安慰話的四哥,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有些啞,卻清晰了許多:“四哥,我沒事了。不怪你,是……是我太著急了。”
她頓了頓,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補充道:“我聽你的,先回府。好好歇一歇。”
林海風見她終於肯說話,臉色也緩了過來,頓時如釋重負,連連點頭:“哎!這就對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馬車在夜色中平穩疾馳,朝著侯府的方向。林昭昭靠在車廂壁上,疲累如同潮水般湧上,閉上眼,不再流淚,也不再言語。她在心中默默地、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齊曜,你一定要平安。等我休息好,無論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見到你。
雖說下定決心要好好休養,但心中懸著巨石,又豈能真正安眠?林昭昭幾乎是天將矇矇亮,便在一種空落落的心悸中醒了過來。帳幔內光線昏暗,昨夜的疲憊與淚痕似乎還殘留在眼角,而齊曜的面容、緊閉的王府大門、街頭那些刺耳的議論,又不受控制地浮現於腦海。
她強迫自己躺著,直到窗紙透進明亮的天光,才喚了聽荷雨墨進來伺候梳洗。想到昨夜四哥那番聲淚俱下的訴苦,想到哥哥們因她受罰,朱喬師父也遭牽連,她心裡確實很不是滋味,歉疚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冬日寒氣尚重,枝頭還光禿禿的。最終,她還是沒忍住,吩咐聽荷雨墨去前院,看看四哥林海風和朱喬在不在,若是得空,便請他們一同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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