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珏接過他遞來的信紙,指尖劃過 “一切手段皆可酌情” 那行字,眼底閃過一絲明悟:“新蘭公主這是給了你尚方寶劍啊。” 她將信紙放在案上,“既然說了不做大逆不道之事即可,那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 用利益換糧食。”
“利益?” 李星群皺眉,“我能給他們什麼?府庫裡的銀子還不夠發這個月的俸祿。”
“免稅。” 柳珏斬釘截鐵地說,“免除他們三年的商稅,或者允許他們經營官鹽生意,總有一款能讓他們動心。”
李星群剛要反駁,就被柳珏按住了手:“我知道你是臨時知府,做不了這麼大的主。可你忘了,府衙裡那些官吏,哪個沒在秦商那裡領過‘好處’?只要讓商人鬧起來,逼著他們表態,他們自然會想辦法促成此事 —— 畢竟沒人願意捧著烏紗帽等死。”
“讓商人鬧?” 李星群的眉頭擰得更緊,“到時候烏煙瘴氣的,我們怎麼收場?”
“你不會正好要‘出外巡查’嗎?” 柳珏笑意盈盈地說,“就說去周邊村鎮核查災情,府裡的事暫由通判代管。等你回來時,要麼是商人鬧得太兇,官吏們不得不答應;要麼是他們私下達成了協議,總之,難題自然有人替你解開。”
李星群望著案上的糧車清單,心裡仍有些猶豫:“可這樣一來,豈不是把官吏們往商人那邊推?”
“當斷糧的刀子架在脖子上,他們更怕的是丟了性命。” 柳珏拿起一塊芝麻餅,遞到他嘴邊,“你啊,就是想太多。趙新蘭敢給你這封信,就料到你會束手束腳,才特意讓我過來給你敲敲邊鼓。”
李星群咬了口芝麻餅,香甜的味道壓不住心頭的糾結。他知道柳珏的辦法管用,卻總覺得這手段太過迂迴,甚至帶了些算計。可抬頭看見窗外糧車上的麻袋,想起灶房大師傅愁眉苦臉的樣子,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讓我再想想…… 至少先把這些糧食卸了,別讓弟兄們餓肚子。”
柳珏笑著點頭,轉身吩咐李助帶人卸糧。秋陽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糧車軲轆轉動的聲響混著遠處的吆喝,竟讓這瀕臨斷糧的府衙,有了片刻安穩的暖意。
第二天午時的日頭正烈,府衙內的算盤聲剛歇,管家李全就掀著簾子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遲疑:“大人,門外有位自稱五臺縣來的舊人求見,說是…… 有天大的冤屈。”
李星群正對著糧賬皺眉,聞言抬頭:“五臺縣的?快請進來。” 他放下筆,心裡隱隱咯噔一下 —— 好好的,五臺縣的百姓怎麼會召過來。
腳步聲拖沓地從廊下傳來,帶著股泥土與血腥混合的怪味。李星群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闖進來,破麻布衫上全是窟窿,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臉上糊著厚厚的黑泥,只有一雙眼睛哭得通紅,像兩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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