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貼在沙地上的活標本，蘇羽的空水囊砸在發燙的沙礫上，發出“哐當”的悶響——他的嘴唇裂得滲出血沫，剛要罵一句“這鬼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星瀾突然拽著他的胳膊，指尖抖得像風中的乾草：“你看！沙礫上刻了字！”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百米外的沙脊上，被風颳出一道淺痕，沙礫裡嵌著半片褪色的鐵皮，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額外獎勵：金箭在弦，上午好。”鐵皮邊緣沾著半片金箔，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像某種古老的儀式標記。

“是1998級探險隊的舊記錄！”旅人攥著銅製日晷，指標（匕首柄）瘋狂轉動，最後死死指向那片鐵皮，“當年他們在沙漠裡找水源，發現過‘金箭獎勵’，記錄裡只提了一句‘別碰，是死局’，然後全隊就失蹤了！”

顧南舟握緊腰間鏽劍，劍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盯著那片鐵皮，發現鐵皮旁邊的沙地上，留著六個深淺不一的腳印，腳印盡頭是半埋在沙裡的箭——箭身是金色的，箭尾的羽毛已經被沙礫磨爛，箭鏃卻泛著寒光，上面刻著模糊的名字，像被沙礫磨平的舊痕。“那是金箭，1998級的人留下的。”

“金箭？有金箭就有錢？有水！”蘇羽已經被缺水逼得失了理智，他甩開星瀾的手，往那片鐵皮那邊衝，鞋跟蹬在沙礫上，發出“沙沙”的悶響，“快！金箭在哪！找著金箭，我們就能換水！”

顧南舟剛要拽住他，蘇羽已經刨開沙礫，露出那支金色的箭——箭身埋在沙裡，只露出半截，箭尾的羽毛上沾著半片舊罐頭的標籤，標籤上印著“1998·補給站”。蘇羽伸手去抓箭，剛碰到箭身，就感覺指尖一涼，像碰著了冰，緊接著，耳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像舊收音機在滋滋作響：“上午好。”

“誰？”蘇羽猛地回頭，卻看見六個半透明的影子從沙地裡冒出來，正是1998級探險隊的隊員！他們的身體和沙礫融在了一起，手裡各攥著一個空水囊，眼睛空洞地盯著蘇羽，嘴裡重複著那三個字，聲音越來越大，混著沙礫的轟鳴：“上午好！上午好！上午好！”

“是他們！”星瀾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拽著林若初的衣袖，“當年他們就是在找金箭的時候，被拖進沙礫裡的！現在金箭是獻祭的誘餌！”

林若初的腳突然被沙地裡伸出來的手纏住，那手是半透明的沙礫，往她的腳踝上纏，嘴裡重複著：“上午好！你要拿金箭？”

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白光，那是她靈覺感知到的異常——六個影子的背後，藏著六個空水囊，每個水囊上都刻著一個名字：趙、錢、孫、李、周、吳，正好是1998級的六名隊員！“金箭是‘額外獎勵’，需要六個人‘認領’，每拿一次，就會被拖進沙礫裡！他們當年就是這麼死的！”

蘇羽已經把金箭拔了出來，箭身的沙礫簌簌往下掉，箭鏃上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他剛要把金箭舉起來，突然感覺身體一沉——沙地裡伸出更多的手，把他往沙地裡拖，他的嘴被沙礫堵住，發出“嗚嗚”的聲響，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手裡的金箭掉在地上，箭鏃插進沙裡，發出“噗”的悶響。

“湊齊六個！”趙隊長的影子突然從沙地裡冒出來，他的手裡攥著一個空水囊，臉上帶著猙獰的笑，“額外獎勵是‘活下來’，其實是‘獻祭’！你們六個，正好！”

顧南舟的鐵劍掉在地上，他的身體開始被沙地裡的手纏住，往金箭的方向拖，他望著變成影子的蘇羽，望著被拖進沙礫的星瀾、林若初、白幽，最後只能看見金箭的箭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周圍的影子越來越多，混著“上午好”的低語，像風一樣飄在沙漠裡：“原來……沙漠裡的‘額外獎勵’，是獻祭的陷阱……金箭在弦，弦上是你們的命……我們永遠湊不齊……永遠困在沙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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