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即使不同意，也請別忘記

兩個人同時吁了一口氣，算是平穩過渡。泠靈暗暗怪罪自己二得太猝不及防。回想起來和於川北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非正常狀態，也不知道在他心裡把她妖魔化成什麼樣子。 “我母親是華裔，和我父親在德國的一次畫展後相識，追隨他來到中國生活。不過我爸爸媽媽已經去世十來年了，所以我的德語其實生疏了很多。當時是車禍，最後兩個人至少是在一起的。”她本來想補充說明一下，但這悽慘的身世也許讓她更顯得像異類，所以便就此打住了。 “他們一定很相愛吧？”於川北若有所思地問。 “相愛？如果說嚮往田園生活一起到大山上生活，缺衣少糧卻不離不棄；唯一的女兒到10歲才接受正規教育；和德國的家人斷絕關係後唯一一次見面是在葬禮上……這些也算相愛的話。” 泠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淡漠，她希望自己首先無情，以此抵擋住別人的同情給她帶來的窘迫。她對父母的責怪，就像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只有她不停地強化他們的死亡是因為任性執拗、一意孤行帶來的這種意識，她才能逐漸接受這個現實，雖然依舊不能緩解痛苦。 “你父親的作品不能給你們帶來優越的生活嗎？你不是畫得也很好？”於川北想了解她更多更多。 “他的畫涉及政治議題，在國內……不行的。至於我，只是拿這個技藝混口飯吃。我不像他們，非要歸隱田園，薄霧晚晴，葬一缽梨花，咯一口鮮血才有藝術的靈魂。我功底薄，只能畫得抽象些，隨便一個片段，勾起隨便一個人的某一種情緒……當然——我只是走街串巷雜耍賣藝的，說這麼多扯遠了。”泠靈自嘲地苦笑著。 “所以你不相信一見鍾情是嗎？”他們沉浸在各自的憂愁裡。 “當然不相信啊！一見鐘的不是情，只是一種錯覺。我們只是用過往對美的要求，在某個初次見面時得到印證，就開始衝昏頭腦，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女人映著晚霞的側臉，一個男人逆著陽光的背影。但這些都只是影像，能永恆的感情是要靠長久的接觸吧。” 泠靈吧啦吧啦地講著她的想法，於川北卻笑出了聲，泠靈奇怪地瞅著他。 “聽你說這些，感覺像一…

兩個人同時吁了一口氣，算是平穩過渡。泠靈暗暗怪罪自己二得太猝不及防。回想起來和於川北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非正常狀態，也不知道在他心裡把她妖魔化成什麼樣子。

“我母親是華裔，和我父親在德國的一次畫展後相識，追隨他來到中國生活。不過我爸爸媽媽已經去世十來年了，所以我的德語其實生疏了很多。當時是車禍，最後兩個人至少是在一起的。”她本來想補充說明一下，但這悽慘的身世也許讓她更顯得像異類，所以便就此打住了。

“他們一定很相愛吧？”於川北若有所思地問。

“相愛？如果說嚮往田園生活一起到大山上生活，缺衣少糧卻不離不棄；唯一的女兒到 10 歲才接受正規教育；和德國的家人斷絕關係後唯一一次見面是在葬禮上……這些也算相愛的話。”

泠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淡漠，她希望自己首先無情，以此抵擋住別人的同情給她帶來的窘迫。她對父母的責怪，就像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只有她不停地強化他們的死亡是因為任性執拗、一意孤行帶來的這種意識，她才能逐漸接受這個現實，雖然依舊不能緩解痛苦。

“你父親的作品不能給你們帶來優越的生活嗎？你不是畫得也很好？”於川北想了解她更多更多。

“他的畫涉及政治議題，在國內……不行的。至於我，只是拿這個技藝混口飯吃。我不像他們，非要歸隱田園，薄霧晚晴，葬一缽梨花，咯一口鮮血才有藝術的靈魂。我功底薄，只能畫得抽象些，隨便一個片段，勾起隨便一個人的某一種情緒……當然——我只是走街串巷雜耍賣藝的，說這麼多扯遠了。”泠靈自嘲地苦笑著。

“所以你不相信一見鍾情是嗎？”他們沉浸在各自的憂愁裡。

“當然不相信啊！一見鐘的不是情，只是一種錯覺。我們只是用過往對美的要求，在某個初次見面時得到印證，就開始衝昏頭腦，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女人映著晚霞的側臉，一個男人逆著陽光的背影。但這些都只是影像，能永恆的感情是要靠長久的接觸吧。”

泠靈吧啦吧啦地講著她的想法，於川北卻笑出了聲，泠靈奇怪地瞅著他。

“聽你說這些，感覺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寫的言情小說，純真得——很可愛。”他眼裡溢位笑意，像夕陽下泛著微光的水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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