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虧5 後遺神經痛（1995-1996）

1996年9月11日 林城 北林村 曲陽帶著多多從鐵營子村回來了，鐵營子村王婆給曲陽做了法，給楊多多燒了個替身。 曲陽生了楊多多之後的第四年生了場病，北方民間管這病叫做纏腰龍，現代醫學叫做帶狀皰疹，就是小時候感染的水痘的一種變體，水痘症狀消退後，水痘病毒會潛伏在人體脊髓後跟神經節，或者顱神經感覺神經節內，待到人體免疫力低下時爆發。這是一種能把人疼到上吊的皮膚病。 曲陽是先產生了神經痛後出現了皮疹，她是護理學專業的大專生，1990年衛校畢業，但是單純從左胸口的劇烈疼痛來判斷，即便是醫學專業的學生也無法給自己下定論，但疼痛開始的那幾天，她沒有及時去醫院，因為沒人幫她看著鎖骨骨裂的楊多多，爹中風癱在床上也不能不管。 到了第三天痛感越來越強烈，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得了氣胸，曲陽只好帶著多多一起去了市醫院，到了醫院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左側鎖骨位置及以下出現了大片紅疹。她忍著劇烈的疼痛鬆了口氣，因為她瞭解這個病，也知道自己死不了。 但是因為耽擱了三天沒有做抗病毒治療，病毒已經侵襲了她的神經，留下了能夠陪伴她下半輩子的後遺神經痛。 此後她不得不靠止痛藥緩解，但是偶爾停藥，就會出現強烈的戒斷反應，左胸及左後背會不同程度的出現疼痛，還有瘙癢感，嚴重的時候，軀體症狀與神經症狀併發，出現心悸，驚厥，有時候類似驚恐發作的症狀出現，感覺彷彿自己的心臟在被擠壓，隨時可能猝死，那種與死亡擦邊的感覺，就叫做瀕死感。 這種狀態時常出現在夜間，在她進入睡眠狀態之前，她會感覺自己在瞬間墜入深淵，心臟的血液四處飛濺，渾身上下找不到任何支撐，這時她會驚醒，強制把自己拉出來。她從炕上坐起身的同時，也會吵醒身旁的楊多多。 曲陽不得不加大藥量，為了自己和楊多多都能有一個安靜的夜晚。但是軀體症狀能夠緩解，精神狀態卻在一天天的惡化，她惡夢的來臨，就是死去的楊春枝的再次出現。 楊春枝會出現在曲陽的夢裡，帶著曲陽熟悉的冷漠眼神，…

1996 年 9 月 11 日 林城 北林村

曲陽帶著多多從鐵營子村回來了，鐵營子村王婆給曲陽做了法，給楊多多燒了個替身。

曲陽生了楊多多之後的第四年生了場病，北方民間管這病叫做纏腰龍，現代醫學叫做帶狀皰疹，就是小時候感染的水痘的一種變體，水痘症狀消退後，水痘病毒會潛伏在人體脊髓後跟神經節，或者顱神經感覺神經節內，待到人體免疫力低下時爆發。這是一種能把人疼到上吊的皮膚病。

曲陽是先產生了神經痛後出現了皮疹，她是護理學專業的大專生，1990 年衛校畢業，但是單純從左胸口的劇烈疼痛來判斷，即便是醫學專業的學生也無法給自己下定論，但疼痛開始的那幾天，她沒有及時去醫院，因為沒人幫她看著鎖骨骨裂的楊多多，爹中風癱在床上也不能不管。

到了第三天痛感越來越強烈，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得了氣胸，曲陽只好帶著多多一起去了市醫院，到了醫院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左側鎖骨位置及以下出現了大片紅疹。她忍著劇烈的疼痛鬆了口氣，因為她瞭解這個病，也知道自己死不了。

但是因為耽擱了三天沒有做抗病毒治療，病毒已經侵襲了她的神經，留下了能夠陪伴她下半輩子的後遺神經痛。

此後她不得不靠止痛藥緩解，但是偶爾停藥，就會出現強烈的戒斷反應，左胸及左後背會不同程度的出現疼痛，還有瘙癢感，嚴重的時候，軀體症狀與神經症狀併發，出現心悸，驚厥，有時候類似驚恐發作的症狀出現，感覺彷彿自己的心臟在被擠壓，隨時可能猝死，那種與死亡擦邊的感覺，就叫做瀕死感。

這種狀態時常出現在夜間，在她進入睡眠狀態之前，她會感覺自己在瞬間墜入深淵，心臟的血液四處飛濺，渾身上下找不到任何支撐，這時她會驚醒，強制把自己拉出來。她從炕上坐起身的同時，也會吵醒身旁的楊多多。

曲陽不得不加大藥量，為了自己和楊多多都能有一個安靜的夜晚。但是軀體症狀能夠緩解，精神狀態卻在一天天的惡化，她惡夢的來臨，就是死去的楊春枝的再次出現。

楊春枝會出現在曲陽的夢裡，帶著曲陽熟悉的冷漠眼神，和僵硬的微笑，止痛藥的副作用會讓她嗜睡，楊春枝出現的時候曲陽再沒有任何辦法像之前一樣，強制把自己從恐懼中拉回現實，她只能聽著楊春枝一遍遍的說：“為什麼死的不是你”，楊春枝又會突然撕心裂肺的喊叫，嘴裡喊著弟弟的名字。

症狀的持續讓曲陽害怕入睡，於此同時楊多多在即將滿五歲這一年患上了夢遊症，想來也是由於曲陽前期不斷的在半夜驚厥而起造成的，楊多多會在凌晨兩點或三點夢遊，會在炕上亂跑，有時候會哭，有時候胡亂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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