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庫深處的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數百個陶甕,每個甕口都貼著泛黃的標籤。蘇瑤指尖撫過最上層的 “野山參” 標籤,指腹觸到邊角磨損的痕跡 —— 那是王庚初學辨藥時,總愛踮腳夠著這甕參反覆檢視,標籤被他磨出了毛邊。她旋開木塞,一股清苦的藥香漫出來,混著底下枸杞的甜潤,在鼻尖縈繞成熟悉的暖意。
西側的竹筐裡堆著新收的紫蘇葉,葉片上還沾著晨露的痕跡。蘇瑤拿起一片對著天光細看,葉脈間的紋路清晰如繡,忽然想起張思貞去年採紫蘇時的模樣。那時少女跪在田埂上,裙襬沾滿泥土,卻固執地要一片一片挑揀,說 “入藥的東西,半點馬虎不得”。如今竹筐旁壓著張紙條,是她清秀的字跡:“霜降前採的紫蘇,性溫味辛,治風寒最宜。”
牆角的石臼裡還留著搗藥的痕跡,淺灰色的藥渣嵌在紋路里,細看能認出是薄荷與荊芥的碎屑。蘇瑤彎腰用指尖颳起一點,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小師妹搗藥時的情景。小姑娘總愛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搗藥的木杵在石臼裡撞出清脆的聲響,有次力道太猛濺了滿臉藥粉,活像只沾了雪的小狸貓,卻舉著搗好的藥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師父你看,夠細嗎?”
最裡頭的架子上擺著排玻璃藥瓶,陽光透過瓶身,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蘇瑤拿起貼著 “麝香” 標籤的小瓶,旋開時特意對著風口,生怕濃郁的香氣散進其他藥材裡。這是她年輕時走了三個月山路,從老獵戶手裡換來的珍品,當年王庚為救難產的農婦,深夜冒雪跑來取藥,臨行前特意用棉絮把藥瓶裹了三層,說 “師父的寶貝,得好生護著”。
藥庫中央的大案上,攤著張剛畫好的藥材圖譜,墨跡還帶著微溼的光澤。蘇瑤湊近一看,上面畫著金銀花的藤蔓,旁邊標註著 “四月含苞時採,色青黃者佳”,筆鋒稚嫩卻格外認真 —— 是小師妹昨夜沒畫完的功課。案角壓著塊啃了一半的麥餅,想必是畫到深夜餓了,隨手放在這兒的,餅渣裡還沾著點甘草末。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輕響,蘇瑤回頭看見王庚端著碗熱粥站在門口,晨光勾勒著他寬厚的肩膀。“師父怎麼又起這麼早?” 他把粥碗放在案上,瓷碗與木案相觸發出溫軟的聲響,“張師妹熬了山藥粥,說您昨夜沒睡好。” 蘇瑤望著他鬢角新添的白髮,忽然想起他剛來時總愛偷喝藥庫的蜜水,被發現時就漲紅了臉,攥著衣角說 “等我將來賺了錢,給師父買最好的蜂蜜”。
張思貞抱著捆曬乾的艾葉走進來,淺綠色的圍裙上彆著支銀簪,是她去年救治的老秀才送的謝禮。“藥圃的麥冬該翻土了,” 她把艾葉碼在牆角,指尖拂過案上的圖譜,“小師妹說今日要去採野菊花,我已備好了竹籃。” 蘇瑤看著她綰髮的動作,忽然想起這姑娘初學時總把當歸認成獨活,急得掉眼淚,如今卻能憑著氣味分辨出二十種不同產地的黃芪。
小師妹的笑聲從門外飄進來,像串清脆的銀鈴。她揹著比自己還高的竹簍衝進藥庫,辮子上的紅頭繩掃過藥架,帶起一陣薄荷的清香:“師父你看!我找到株百年的何首烏!” 她獻寶似的捧出塊帶著泥土的根莖,首烏的紋路在晨光裡泛著深褐色的光澤,根鬚上還沾著新鮮的露水。
蒼老的手指拂過樟木箱櫃,在黃芪的草捆上稍作停留。指尖觸到表層微微發潮,她立刻解開麻繩,將藥材一層層攤開在竹匾上。"梅雨季最是熬人。" 她喃喃自語,聲音混著遠處傳來的梆子聲,驚醒了牆角蜷縮的藥貓。那貓伸著懶腰蹭過來,尾巴掃過蘇瑤的裙襬,卻見她正半跪在地上,仔細檢視地龍幹是否被蟲蛀,銀髮垂落遮住了側臉。
竹匾裡的黃芪片在晨光中泛著淺黃的光澤,蘇瑤一片一片翻看,忽然在某片邊緣發現個極小的黴點。她眉頭微蹙,用指甲輕輕颳去,動作輕柔得像在拂去孩童衣襟上的灰塵。這讓她想起王庚初學收藥時的模樣,那少年捧著曬得半乾的黃芪衝進藥庫,臉上沾著草屑,卻得意地說:"師父您看,我按您說的,每隔半個時辰就翻一次!" 可當晚她檢查時,卻發現草捆中心藏著未乾的潮氣,連夜拆開重曬時,月光下少年紅著眼眶蹲在旁邊,非要陪著她等到天明。
藥貓忽然喵嗚一聲跳上櫃頂,爪子碰倒了裝著花椒的陶罐。細碎的麻香漫開來,蘇瑤起身去扶陶罐,目光落在旁邊的陳皮上。那些陳放了十年的橘子皮,被細心地剪成三指寬的條狀,碼在透氣的竹籃裡,每片都帶著溫潤的暗紅色。這是張思貞的手筆,姑娘總說 "陳皮要像侍弄花草般耐心",去年梅雨季她得了風寒,裹著棉被還惦記著翻曬陳皮,最後是王庚揹著她來藥庫,兩人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挑揀,藥香混著咳嗽聲漫了整夜。
牆角的地龍幹裝在透氣的棉袋裡,蘇瑤解開繩結時,一股土腥氣混著淡淡的硫磺味飄出來。她捻起一條對著光看,蟲蛀的小孔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還是太急躁了。" 她輕聲嘆氣,指尖摩挲著那些蟲眼,想起小師妹前幾日收地龍時的情景。小姑娘蹲在曬藥場的石板上,把地龍幹擺得整整齊齊,像在排兵佈陣,卻忘了梅雨季要加層硫磺防蟲。此刻棉袋旁壓著張畫著哭臉的紙條,是小師妹歪歪扭扭的字跡:"師父,我明日一定記得翻曬,再也不讓蟲子咬它們了。"
藥庫深處傳來翻動竹匾的聲響,蘇瑤回頭看見王庚扛著竹竿走進來,竹竿上掛著剛拆下來的艾草簾。"師父,我把通風口的簾子換了新艾草。" 他額角滲著汗珠,粗布褂子的肩頭已被汗水浸溼,"張師妹在灶房燒了炭火,說今日要把當歸烘得透透的。" 蘇瑤望著他手臂上被竹片劃出的紅痕,忽然想起這孩子第一次爬梯子曬藥時摔了下來,藥簍滾了滿地,他卻先顧著撿那些散落的藥材,掌心被碎石劃出血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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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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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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