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白,像被水稀釋的墨,又似未熟的魚腹,透出朦朧的微光。這顏色起初只是窄窄一線,漸漸暈染開來,將雲絮的邊緣染成半透明的紗。
魚肚白越來越濃,終於壓過了夜的殘影。
城牆的輪廓從混沌中浮現,像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勾勒。空氣變得清冷而澄澈,彷彿能看見光線在晨霧中游走,如絲如縷。
最明亮的那片雲忽然鍍上了金邊。
於是,魚肚白褪去,金紅色的一縷光出現在極東的天際。
硝煙尚未散盡的泰和門外,護國軍士兵們正以散兵線姿態向城門突進。他們踏過爆炸後留下的焦土,靴底碾碎凝結的雪塊,每一次落腳都激起雪沫的飛起。
手雷爆炸聲如同斷續的鼓點,在城牆與護城河之間迴盪,硝煙中隱約可見士兵們彎腰前行的剪影。有人從腰間抽出馬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混在爆炸聲裡,像極了某種兇獸瀕死前的嗚咽。
遠處傳來雲梯碰撞城牆的悶響,但很快又被新一輪爆炸聲吞沒——那些塗著桐油的木梯終究沒能架到預定位置,在守軍火力的壓制下,它們歪斜地倚在城牆根部,如同被抽掉脊骨的巨蟒。
張好古的望遠鏡鏡筒壓得眼眶生疼,他透過硝煙凝視著城樓最高處的旗杆。
當那面日月星辰旗突然展開時,晨光正從雲隙間斜刺下來,將旗幟照得熠熠生輝。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道褶皺裡都跳動著細碎的光斑,像有人把銀河揉碎了撒在上面。遠處手雷的悶響形成奇異的二重奏。旗幟下方,幾個護國軍士兵正揮舞著馬刀。
晨光突然大盛,整面旗幟霎時變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連旗角磨損的毛邊都鍍上了金邊。這光芒刺得張好古眯起眼睛,恍惚間他看見旗影投在城牆上的輪廓,竟與黎明時分的魚肚白天空融為一體。
晨光中的旗幟與微光裡的魚肚白,在張好古的視野中完成了奇妙的疊印。
那面被照得透亮的日月星辰旗,此刻與記憶中黎明時分的東方天際產生了詭異的同構——同樣是從混沌中迸發的第一縷光,同樣是用色彩撕裂黑暗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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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大漢教父、最強軍師、改革先鋒、第一富豪、中華文化傳播者、世界地圖解鎖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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