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掃過螢幕右上角那遠低於往常、如同羞辱般的線上人數，沒有一絲抱怨，只有一種近乎倔強的平靜，彷彿在無聲宣告：看，即使在這樣的絕境，我依然在逆流而上。

【當前線上：2,143人 → 477人】

冰冷的數字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凝固在直播軟體介面的右上角。

這數字甚至不及往日夜深人靜、觀眾最稀少時的一半。

螢幕上，原本熟悉的粉絲頭像也稀疏得可憐，如同被颶風捲走後的殘垣斷壁。

蚜蟲醬的目光在那刺眼到令人心悸的數字上停留了幾秒，指尖在冰涼的滑鼠滾輪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臉上的那份執拗和倔強緩緩褪去，如同潮汐退去後露出的礁石，顯出一種複雜的、近乎眷戀的糾結。

燈光下，他略顯蒼白的臉側向一邊，眼神有些放空，聲音也輕了下來，帶著點沙啞和一絲矛盾的溫柔：

“等會…還是重開吧。”

他像是在對自己低語，又像是在對螢幕前僅存的四百多個不離不棄的靈魂解釋：

“就是…其實現在的狀態，我還蠻享受的。”

目光溫柔地掃過螢幕上那些依舊在頑強滾動的、帶著熟悉字首和暱稱的溫暖文字，唇角勾起一個很淺、很真實的弧度，那弧度裡透著一股被擠壓後反而更顯珍貴、近乎家人般的親密感：

“你們懂吧？都是自家人，說話不用端著…一會兒重開又要…”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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