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打了好幾次,一直沒人接電話。這挺奇怪的,之前壽喜就是打這個號碼和向文聯絡,都能打得通。不過,那時候電話費太貴,向文和他爹更經常的是寫信聯絡。信封上有他的地址,我就給那個地址寫了信,把這事告訴他了。”
“他有回信嗎?”
“有。他說路費太貴,他沒有錢,就不回來了。”
許玲妹接話道,“春梅姐,你咋不說那事。”她對趙永攀道,“壽喜兄弟病重的時候,心裡放不下向文,覺得他總不能一輩子在礦上討生活,所以給以前的朋友寫信,求他給向文找份工作。那朋友是個知青,原來在俺們村插過隊,住在壽喜兄弟家裡,兩人感情很好,他回城以後考上了大學還做了大老闆。大老闆答應得很利索,回信說讓向文拿著信去找他。大老闆的信寄來的時候,壽喜兄弟已經沒了,這信還是春梅姐連帶著他爹的死訊,一起給寄到礦上的。誰能想到啊,他向文得了好工作,就不管他爹了,一句沒路費就不回來了。他沒路費怎麼能拿著信去找大老闆討工作呢?”許玲妹慷慨激昂,嘴角泛著白沫,“誒,趙記者,他現在還當司機嗎?”
“是,向文的職業是司機。”趙永攀避開許玲妹的目光,她的描述和趙元坤的說法一致,由此可以判定,拿著趙元坤的信找到亭陽討要工作的,應該是現在的向文。
“向文和他父親的來往信件還儲存著嗎?”趙永攀想要透過比對字跡來判別向文是何時被他人頂替。
春梅點頭,“留著呢,我去給你拿。”說罷,顫巍著起身,走進裡屋。
“春梅,我抓點毛嗑啊。”許玲妹從抽屜裡抓了兩把瓜子,散在桌上,招呼趙永攀嗑瓜子,她湊過去,聲音不大,“向文是春梅姐帶大的,除了沒生他,做得哪樣比不上親媽啊。春梅姐太老實了,要是換做別人,高低也要找過去鬧上一鬧,讓向文給她養老。不誇張地說,我勸她勸了不下百次,我都嫌煩了。可是她就是個犟筋,這麼些年,寧願苦著自己,也不去找向文,說不能打擾孩子。其實我能看出來,她對孩子有感情,春梅姐這是寒心了。”
正說著,春梅從裡屋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個鐵質的月餅盒,放在小桌上。盒子有些凹陷變形,邊緣處豔麗的漆色斑駁剝落,露出鐵皮,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月餅盒被開啟,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摞土黃色的信封,春梅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在桌上展開抹平,“這是向文寄回來的最後一封信。”
信紙上,短短兩行字。
[信已收到,春梅姨替我處理爹的後事,路費不夠,我不回了。]
“你看看,他這像話嗎?”許玲妹湊過來,顯然她已不是第一次看過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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