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市

王野茉今天休息，睡到下午才醒來，她最近失眠，白天好不容易睡著卻一直多夢。夢裡總是二十多年前，在農機廠家屬院的生活場景。那時候，家裡住著四口人，她和媽媽，還有租客焦阿蓮與她的兒子家寶。 夢中的情景源於記憶，在王野茉的記憶中，那是一段快樂的童年時光。在焦阿蓮住進來之前，媽媽總是很忙，上班前或者下班後要打零工，零工並不固定，早上有時送牛奶，有時送報紙，晚上則是拉蜂窩煤，或是在肉聯廠灌臘腸。那時候，王野茉每天都不開心，因為媽媽早出晚歸，她總是第一個被送到幼兒園，又是最後一個被接走。 焦阿蓮住進來後，因為有了一份穩定的房租收入，魏夢雲便不再打零工，身體明顯好了許多，臉上的疲憊也少了。焦阿蓮能說會道，王野茉很喜歡這個有趣的阿姨，喜歡纏著她讓她講故事，講腦筋急轉彎。家寶也很乖巧，從來不淘氣。作為房東與租客，她們相處得十分融洽。 命案發生過後許久，王野茉都以為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而漫長的噩夢，在夢裡，那座熟悉熱鬧的房子裡，只剩下她一人。 其實王野茉同馬奔一樣，在少年時有過那麼一段時期，心裡像是燃著一團火，瘋狂地搜尋有關案子的一切訊息。她想要知道，為什麼焦阿蓮要害死媽媽，為什麼兇手能夠逃脫至今。 有件事，在她心裡埋了許多年，也夢了許多次，以至於她已經無法分辨，那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在她的記憶中，案發前大概一週的樣子，焦阿蓮似乎和魏夢雲在家中有過爭論。 那天她正在午睡，聽見外面的聲音，翻身發現媽媽不在身側，於是下床，光著腳從主臥穿過客廳，走向焦阿蓮住著的次臥，兩人的聲音正是從這個房間傳出。 次臥的房門關著，王野茉站在門口趴在門上偷聽，焦阿蓮的聲音很是急躁，話說得又急又快，帶著濃重的南方鄉音，王野茉當時年齡太小，聽不清也聽不懂。只是零星抓住幾個詞，“房租”和“換房間”。而母親魏夢雲似乎很少回應，只是在對方又急又快的間歇中，回以不那麼堅決的“不行”。 後來，她不斷地想，焦阿蓮是因為這次爭…

王野茉今天休息，睡到下午才醒來，她最近失眠，白天好不容易睡著卻一直多夢。夢裡總是二十多年前，在農機廠家屬院的生活場景。那時候，家裡住著四口人，她和媽媽，還有租客焦阿蓮與她的兒子家寶。

夢中的情景源於記憶，在王野茉的記憶中，那是一段快樂的童年時光。在焦阿蓮住進來之前，媽媽總是很忙，上班前或者下班後要打零工，零工並不固定，早上有時送牛奶，有時送報紙，晚上則是拉蜂窩煤，或是在肉聯廠灌臘腸。那時候，王野茉每天都不開心，因為媽媽早出晚歸，她總是第一個被送到幼兒園，又是最後一個被接走。

焦阿蓮住進來後，因為有了一份穩定的房租收入，魏夢雲便不再打零工，身體明顯好了許多，臉上的疲憊也少了。焦阿蓮能說會道，王野茉很喜歡這個有趣的阿姨，喜歡纏著她讓她講故事，講腦筋急轉彎。家寶也很乖巧，從來不淘氣。作為房東與租客，她們相處得十分融洽。

命案發生過後許久，王野茉都以為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而漫長的噩夢，在夢裡，那座熟悉熱鬧的房子裡，只剩下她一人。

其實王野茉同馬奔一樣，在少年時有過那麼一段時期，心裡像是燃著一團火，瘋狂地搜尋有關案子的一切訊息。她想要知道，為什麼焦阿蓮要害死媽媽，為什麼兇手能夠逃脫至今。

有件事，在她心裡埋了許多年，也夢了許多次，以至於她已經無法分辨，那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在她的記憶中，案發前大概一週的樣子，焦阿蓮似乎和魏夢雲在家中有過爭論。

那天她正在午睡，聽見外面的聲音，翻身發現媽媽不在身側，於是下床，光著腳從主臥穿過客廳，走向焦阿蓮住著的次臥，兩人的聲音正是從這個房間傳出。

次臥的房門關著，王野茉站在門口趴在門上偷聽，焦阿蓮的聲音很是急躁，話說得又急又快，帶著濃重的南方鄉音，王野茉當時年齡太小，聽不清也聽不懂。只是零星抓住幾個詞，“房租”和“換房間”。而母親魏夢雲似乎很少回應，只是在對方又急又快的間歇中，回以不那麼堅決的“不行”。

後來，她不斷地想，焦阿蓮是因為這次爭論有了殺魏夢雲的念頭嗎？她與馬奔不同，馬奔執著於找到生死不明的江大龍，而王野茉卻將熊熊恨意投注在焦阿蓮身上。

這些年，她心裡的那團火從來都沒有熄滅，只是蟄伏在灰燼中，一陣風起，便將那火星吹亮，再燃燒起來。她需要一個答案，也需要給死去的母親一個答案。

距離與馬奔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南連，有沒有找到家寶。王野茉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又放下，她現在聯絡馬奔，是不可能得到回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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