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煤油燈的光線在牆面上勾勒出一道弧光,像是正在從內部沿著一道看不見的脈絡傳遞它的亮度,正沿著走廊的方向逐漸褪去,在那道磚縫的附近停下來,沒有繼續延伸,像一根已經讀完的標尺,正在等待下一段被放置上去。
他用指腹沿著那道磚縫內側的平面輕輕壓了一下,感覺到一種與溫度無關的反饋,像是底部有一層細密的紋理正在以不易察覺的方式重新排列自己的走向,為後續的接合預留出準確的空間。
那道磚縫底部,月光的光斑正在緩慢地發生位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下方推了一下,偏移了大約一根頭髮絲的寬度。
安歲歲蹲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落在光斑的移動軌跡上,不是風的擾動,不是他呼吸的節奏,是磚縫底部那層細密的紋理正在以自己的節奏調整方向。
他把那枚拼合好的鑰匙輪廓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磚縫邊緣,齒痕與光斑的新位置完全吻合。
他沒有把它放進去,手在磚縫上方停住了。
因為磚縫底部,那道光斑的下方,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迴音,像是被什麼從更深處接住了。
遠處,地窖隔間那面牆根處,那枚被放進第二處凹痕的落葉的邊緣,正在被某樣東西沿著它的輪廓重新壓一遍。
安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磚縫已經準備好了,那把鑰匙,不是用來放進去的,是用來從另一端接住它的。”
安歲歲沒有回頭,他知道那道磚縫不是為現在準備的,是為下一步準備的,而他正在用指尖感受它開口的朝向是否已經和自己的手型形成了合力。
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金屬與金屬之間緩慢貼合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正在從另一側完成配對。
他收手,把它重新放進口袋裡,磚縫底部的光斑正在緩慢收縮,直到變成比針尖還小的一個點,然後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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