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OD

紅燈街後面有一個不能稱之為小區的聚集地，鍾豔石坐在藍色塑膠凳上抽著煙，佳瑞的門緊緊關著，總是這樣，也不知道整天把門關上幹什麼，她嘆了口氣，剛想起身把門踹開，就被人狠狠拉住。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絕對是漂亮的，但也是蒼白的。 甚至有些一瘸一拐地制止住了鍾豔石的動作，她很瘦，半坐在沙發上，搶過她手中的煙，掐了。 “姐，你要給佳瑞一些空間，上次就踹了房門，佳瑞好幾天沒給你講話吧，你難道真想讓李國慶拿回撫養權？” “我呸——那就是個人渣！” 女人點了點頭，突然想到昨天去接李佳瑞時學校的事，看了鍾豔石那不死心的樣子，還是打算告訴她：“前幾天學校有個小孩跳樓了，佳瑞親眼目睹了，這心理陰影該多大，而且我還聽說，那小孩和佳瑞是好朋友，他父母也是離婚的，母親吸毒，自己喝藥死了，父親還在監獄裡，實在是走投無路才跳樓的。” 字字句句都是真事，鍾豔石突然間有些害怕，萬一一個不小心激怒了，佳瑞也跳樓怎麼辦，這個事情誰又敢賭呢。 房間內 李佳瑞窩在角落裡面，用毯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地上散落的全是吃完的藥盒，細看才發現渾身都在顫抖，手機熒光反射出此時此刻微微放大的瞳孔，不停舔著下唇，縮成一團，手機裡QQ群中正在一條條彈著資訊。 【今天有人OD嗎？】 【拜託，為什麼現在優美這麼嚴了……高價收……】 【昨天爽飛了，學生黨，球球】 手在抖著，點著第二條訊息引用：【＋1，求優美。】 一條接著一條，李佳瑞只感覺自己現在要爽翻了，身體的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叫囂，都在興奮地狂舞，頭髮有些凌亂，露出的鎖骨性感又美麗，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儘量看著螢幕裡面不斷彈出來的資訊。 有人開始發自殘的照片，鮮血淋漓，讓人現在看了更加興奮。 開始有人點贊，有人評論。 李佳瑞慢慢放緩呼吸，看到有人在群裡艾特了自己：【我靠，你空間裡這身材很絕，很辣。】 佳瑞有些不好意…

紅燈街後面有一個不能稱之為小區的聚集地，鍾豔石坐在藍色塑膠凳上抽著煙，佳瑞的門緊緊關著，總是這樣，也不知道整天把門關上幹什麼，她嘆了口氣，剛想起身把門踹開，就被人狠狠拉住。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絕對是漂亮的，但也是蒼白的。 甚至有些一瘸一拐地制止住了鍾豔石的動作，她很瘦，半坐在沙發上，搶過她手中的煙，掐了。 “姐，你要給佳瑞一些空間，上次就踹了房門，佳瑞好幾天沒給你講話吧，你難道真想讓李國慶拿回撫養權？” “我呸——那就是個人渣！” 女人點了點頭，突然想到昨天去接李佳瑞時學校的事，看了鍾豔石那不死心的樣子，還是打算告訴她：“前幾天學校有個小孩跳樓了，佳瑞親眼目睹了，這心理陰影該多大，而且我還聽說，那小孩和佳瑞是好朋友，他父母也是離婚的，母親吸毒，自己喝藥死了，父親還在監獄裡，實在是走投無路才跳樓的。” 字字句句都是真事，鍾豔石突然間有些害怕，萬一一個不小心激怒了，佳瑞也跳樓怎麼辦，這個事情誰又敢賭呢。 房間內 李佳瑞窩在角落裡面，用毯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地上散落的全是吃完的藥盒，細看才發現渾身都在顫抖，手機熒光反射出此時此刻微微放大的瞳孔，不停舔著下唇，縮成一團，手機裡 QQ 群中正在一條條彈著資訊。 【今天有人 OD 嗎？】 【拜託，為什麼現在優美這麼嚴了……高價收……】 【昨天爽飛了，學生黨，球球】 手在抖著，點著第二條訊息引用：【＋1，求優美。】 一條接著一條，李佳瑞只感覺自己現在要爽翻了，身體的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叫囂，都在興奮地狂舞，頭髮有些凌亂，露出的鎖骨性感又美麗，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儘量看著螢幕裡面不斷彈出來的資訊。 有人開始發自殘的照片，鮮血淋漓，讓人現在看了更加興奮。 開始有人點贊，有人評論。 李佳瑞慢慢放緩呼吸，看到有人在群裡艾特了自己：【我靠，你空間裡這身材很絕，很辣。】 佳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出了聲，這個夜晚簡直就是太棒了。 群裡總是這樣，一旦有人開始挑頭，就會有人不斷地往下接話，李佳瑞生生看著自己聯絡人一欄的人越來越多，空間點贊甚至是成指數的增長。 臉上笑容越來越大，似乎是過於高興，佳瑞睡了過去。 又或者只是暈厥。 第二天上學，李佳瑞發現媽媽似乎有些不對勁，吃早飯的時候總是盯著自己看，時間久了讓人感覺有點發毛，頓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看著正在給自己剝雞蛋的鐘豔石，開口問：“媽，你是不是有事問我？” 蛋殼慢慢脫落，鍾豔石吹了口氣，把上面一些零碎蛋殼都弄了下來，放到碗裡，搖了搖頭道：“沒事沒事，我今天送你上學吧，正好你們班主任今天找我。” “我們班主任找你？” 李佳瑞單肩揹著書包，顯然是有些意外的，吸了吸鼻子，神情有些萎靡，重複道：“你確定嗎？媽，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鍾豔石搖搖頭，一把拿起了包：“哎你別管了，走吧走吧，再不走上課都來不及了……” 李佳瑞猶豫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裡壓根沒睡好，輕微咳嗽了一聲道：“要不還是讓乾媽過去吧？你不是還得睡個回籠覺？” 遮遮掩掩的，鍾豔石更不會讓乾媽過去了，直接拿著鑰匙轉開門鎖，把整個人向外推了出去，又不敢現在就罵罵咧咧，只能低聲罵了幾句：“一天到晚都是你乾媽的，到底誰是你親媽？誰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的，現在去你學校看看都有意見了？” “不是……” 佳瑞盡力辯解著，但見到媽媽那雙不可置疑的眼睛，又只能低下了頭。 一連幾天，鍾豔石都親自接送孩子，時刻留意佳瑞的精神狀態，但還真是見鬼了，每天這麼好吃好喝的供著，每晚都溫了牛奶，反而精神是越來越差，到後來她都打算帶去醫院看看了。 粟風在店門口蹲了很久，一開始甚至以為鍾豔石是不是把店盤出去了，一連幾天都見不著那個霸氣坐在門口攬客的紅衣女人。 直到金蕎蕎給她報信，她才路過好幾條街，朝著學校後門走了過去。這個點快放學了，羊城市第二中學後門全是小攤小販，賣的東西那可多了，遠遠就能聞到章魚小丸子的香味，烤冷麵，還有老闆正炒著滾燙的面和粉，粟風光是聞聞都有點消費的衝動了。 剛打放學鈴，不到五分鐘就有人從後門湧了出來，粟風索性蹲在臺階上點了根菸，一個蹲前門，一個蹲後門，今天總能攔住鍾豔石吧？ “老闆，要一份炒麵，對，多放辣椒！再來幾個魚蛋吧，當然啦，今天是我請客呀！” “吃不吃這個火雞面嗎？你請我嗎？就這一次，求求了，下個星期我媽發零花錢我就請回來，真的！我絕對不騙你！” 白色煙霧縈繞開來，粟風笑了笑，突然聞到另外一股煙味，很衝，甚至是很劣質，她望了過去，便見一個黃毛跟自己一樣蹲在臺階上抽菸。 不像是來接小孩的，倒像是來揍小孩的。 流裡流氣，牛仔褲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她也沒多想什麼，但下一秒她便見到照片上那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特意避開什麼一樣，走得很快，還特地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中帶著謹慎和審視，粟風直接就把頭別開了，余光中不知道和那個黃毛交易了什麼，拿了什麼東西塞到口袋裡，再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有人發現自己，就飛快跑了出去。 很快，等粟風別過頭來，黃毛也站起來了，臉上揚著肆意的笑容，嚼著口香糖，哼著小曲就準備走呢，卻被一個大力直接拽到小巷之中。 這學校後門能是什麼人，有這麼大力氣，這不是有病嗎？ 黃毛直接罵出了口：“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拽我幹什麼？拽你媽啊！” 粟風冷笑出聲，煙早就掐了，她從上到下一寸寸審視著面前這個不良少年，撩起袖子，眼神點了一下他的褲子口袋：“什麼東西，拿出來。” “我靠，你誰啊你，你讓我拿出來我就拿出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別以為老子不打女人昂！” 黃毛真是覺得莫名其妙，本來今天就是辦一個小事，結果呢，結果半路跑出來一個陌生女人說著一大堆不明所以的話，他雙手環胸，自覺面前這個女人不是自己的對手。 這還得意著呢，下一秒粟風就直接上手掏了他褲子口袋。 你以為是跟你扯東扯西嗎？ 那是一個白色塑膠袋，裡面裝了好幾板藥，全都是右美沙芬，上面還貼著序號和一些奇奇怪怪非主流的名字，不等粟風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就被黃毛搶走了，那人直接跳腳。 “你有病啊？光天化日搶人家東西，還摸我！你是不是女流氓啊！” 蒼天可鑑，粟風活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罵女流氓，她直接笑出了聲：“我還沒問你呢？賣這麼多藥給學生，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這藥好像現在在藥店開不出來吧，是精神管制藥品，你哪兒來的渠道？” 一句接一句的逼問，黃毛的臉色只是越來越白，這還真是水逆，居然碰到了條子。 他剛想逃，還沒逃到哪兒去呢就迎面撞上一個女人，這細高跟，今天是和女人過不去了對吧。 “讓開。” 前有狼後有虎，黃毛這出門從來沒想到會遇到這麼一回事，只恨自己也沒帶什麼傢伙事，以為就是來個初中送個東西而已。 “不是，兩位大姐，能不能放我一馬，我真就是個小嘍囉，什麼藥啊的我真不懂！真心冤枉！” “冤枉？” 粟風對他笑了笑，沒關係，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兩人就這麼成功地把他架到了車上，副駕駛位上了鎖，金蕎蕎大學可是學了四年柔道，此時此刻正掰著手指坐在駕駛座上盯著他。 “你們只賣右美沙芬嗎？” “那倒也不是……就是顧客要什麼，我們就想辦法弄什麼，不過絕對不是毒品啊，別給我亂扣帽子，就是去藥店弄點藥而已，真的，也就是倒買倒賣，做箇中介而已，我們說到底賺不到什麼錢的！” 金蕎蕎第一次聽說這種藥，確實，也不是嗎啡那種令人上癮的藥物，但是李佳瑞也是什麼要高價回收這個藥？ “那他們是以什麼渠道聯絡上你的？要這些藥到底有什麼用！你最好實話實說！” 黃毛嘆了口氣，如今是他為魚肉了，只等掏出手機點開 QQ，置頂大多是類似的群聊。 粟風接過了手機，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聽過 OD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