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為什麼不救你

“所以你是脅迫唐懷恩替你分屍的？” “是，但當時我沒的選！如果我不脅迫他分屍，那他總有一天會把我的事情捅出去！或者反而來威脅我！” 秦牧點點頭,還是回到了那個問題：“所以屍塊呢？” “當時那個女人的屍塊被我埋在了我家後院那棵桂花樹下，你們去挖吧。” “什麼叫當時那個女人的屍塊？除了她，應該還有其他人吧都被你們殺了？滅口？” 沉默，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牧覺得事情有意思了起來，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平視著他：“所以，剩下那些失蹤人口不是經你的手？而是新入夥的唐懷恩？” “你們到底對她們做了什麼？” 滴滴———— 監測儀器突然發出巨響，房外的醫生快速衝了進來，秦牧也在第一時間被轟了出去，他無措地看向對面病房剛剛醒來的粟風，快步走了過去。 粟風剛醒沒多久，她倚靠在病床上看著嚇得臉色發白的金蕎蕎：“瞧你這樣，我又沒死，幹嘛搞得那麼嚴重，對了，褚時呢，我記得是他救的我。” 金蕎蕎氣得狠狠別開了頭：“真是重色輕友！粟風啊！你——一醒來就問他是吧，他去派出所了，說是幫你找真相去了，還沒回來呢。” 粟風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看向走進病房的秦牧，他臉色也不算太好，見到粟風醒來後，長舒了一口氣：“醒過來就好，褚時一直很擔心你。” 粟風看著秦牧，突然發現自己在他眼裡也並沒有發現什麼絕對的惡意和抵抗，就好像兩個固執倔強的人，對於禁區和雷池，互相都不肯往裡真正踏出一步，而那個本身的結只會越來越大，直到被另外一個誤會徹底籠罩。 她看到秦牧手上還沾著血，再看了眼外面刺眼的陽光，突然開口道：“為什麼要來救我？你不是恨我嗎？” 突然生硬的轉折，話題的跳脫，都讓秦牧有些意外和無措，他恍惚了幾秒後看著粟風道：“我是恨你，但這和我來救你並不衝突。我是一名警察，保護每一位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的義務和責任，而且當年那件事，真相到底如何還尚未定論，就算我主觀認為你是…

“所以你是脅迫唐懷恩替你分屍的？” “是，但當時我沒的選！如果我不脅迫他分屍，那他總有一天會把我的事情捅出去！或者反而來威脅我！” 秦牧點點頭,還是回到了那個問題：“所以屍塊呢？” “當時那個女人的屍塊被我埋在了我家後院那棵桂花樹下，你們去挖吧。” “什麼叫當時那個女人的屍塊？除了她，應該還有其他人吧都被你們殺了？滅口？” 沉默，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牧覺得事情有意思了起來，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平視著他：“所以，剩下那些失蹤人口不是經你的手？而是新入夥的唐懷恩？” “你們到底對她們做了什麼？” 滴滴———— 監測儀器突然發出巨響，房外的醫生快速衝了進來，秦牧也在第一時間被轟了出去，他無措地看向對面病房剛剛醒來的粟風，快步走了過去。 粟風剛醒沒多久，她倚靠在病床上看著嚇得臉色發白的金蕎蕎：“瞧你這樣，我又沒死，幹嘛搞得那麼嚴重，對了，褚時呢，我記得是他救的我。” 金蕎蕎氣得狠狠別開了頭：“真是重色輕友！粟風啊！你——一醒來就問他是吧，他去派出所了，說是幫你找真相去了，還沒回來呢。” 粟風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看向走進病房的秦牧，他臉色也不算太好，見到粟風醒來後，長舒了一口氣：“醒過來就好，褚時一直很擔心你。” 粟風看著秦牧，突然發現自己在他眼裡也並沒有發現什麼絕對的惡意和抵抗，就好像兩個固執倔強的人，對於禁區和雷池，互相都不肯往裡真正踏出一步，而那個本身的結只會越來越大，直到被另外一個誤會徹底籠罩。 她看到秦牧手上還沾著血，再看了眼外面刺眼的陽光，突然開口道：“為什麼要來救我？你不是恨我嗎？” 突然生硬的轉折，話題的跳脫，都讓秦牧有些意外和無措，他恍惚了幾秒後看著粟風道：“我是恨你，但這和我來救你並不衝突。我是一名警察，保護每一位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的義務和責任，而且當年那件事，真相到底如何還尚未定論，就算我主觀認為你是兇手，也無法在法律上為你定罪。” “何況，我的主觀臆斷現在也發生了變化，所以為什麼不來救你？” 金蕎蕎看著那個曾經魯莽，衝動，在林慈芯葬禮上破口大罵的男人，突然覺得時間真得能夠改變一個人，潛移默化，不知不覺，就把曾經的敵人變成了戰友。 “變化？” 粟風覺得事情有趣了起來，她抬頭看著秦牧：“你現在覺得我不是殺人兇手了對嗎？” 就像剝掉自己曾經依賴多年的一張皮一樣，秦牧想起從洛釧自殺案到現在這個案件的每個細節，粟風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每次扮演得還是正面角色，如果不是她發現關鍵證據，那麼他們就查不到直播公司，如果不是她和蔣白玉的私人糾葛，查出梁知明就還要花費一些時間。 尤其是眼前這個案子，秦牧並不覺得粟風會是一個“無私”，甘於擋在學生之前的老師，可是事實卻血淋淋地擺在自己面前啊，就是這樣，粟風這個本該作惡的人，卻一次次在自己面前行了善。 秦牧執拗，但並不是個固執的人。 他有眼睛，分得清是非，也看得出好壞。 所以現在，此時此刻，他似乎看明白了眼前這個虛弱女人另外一張臉。 “是。” “好，那等這個案子結束以後，如果你還想找到當年的真相，就來找我吧。” 粟風眼神沉靜，沒有半分波瀾，也沒有猶豫，而是坦蕩地展現出自己手中的砝碼。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手上確實有線索，但現在更需要警方的幫助。褚時和我打賭，他說你一定會改變對我的看法，我不信，看來是他賭贏了。” “打賭？” 秦牧真覺得荒謬，背地裡更是罵了褚時不知道多少遍：“你們居然拿這件事情打賭？真相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拿到了線索，不應該第一時間交給警方嗎？居然還想試探我？” “交給警方？然後呢？” 粟風脖子上還蒙著紗布，聲音也受到影響，喑啞道：“當年那個案子不是誰都願意查的，而且當年已經結案了，我怎麼去找警方？我和褚時能想到的只有你，但是秦牧，你這個人太偏激了，我不敢把線索給你。” “再加上你對我的偏見，我不認為我們能夠達成什麼合作。” “可是我忘了，人都會變的。” 是啊，人都會變的。 派出所內，陸玲為張明月剝開沙糖桔，放在她的手心，抬頭便見虞玥和父母相擁而泣，女民警帶虞玥去洗了個澡，這才露出她那張白淨的臉，陸玲也是恍惚，十七年了，倒是還有機會見到這張臉了。 “玥玥，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啊——警察後面還給我們打了電話，媽媽都知道了！玥玥別怕，媽媽一直都在呢。” 虞母將她擁入懷中，在懷抱中感受到女兒的戰慄。 虞父鬢邊都有了白髮，他摘下眼鏡擦著淚水，看著女兒手上紅腫的鎖痕，更是暗罵一聲：“都是一群畜牲，畜牲！” “玥玥別怕，爸爸現在來了，我們這就接你回家。” 虞玥哭得不成樣子，就在這時，唐家萬怯生生地走進了派出所大廳，他說不出來話，只能拉著虞玥的褲腿，好像在張嘴叫媽媽，但是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虞母一愣，看著這個小孩兒，再看了看虞玥，這雙眼睛實在是太像了。 “玥玥，這是你的孩子嗎？” 唐家萬拼命地點頭，可是再抬頭時卻撞入虞玥冰涼的雙眼。 “不是。” “我不認識他。” “你別碰我！” 虞玥狠狠甩開了唐家萬的手，她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決絕和痛恨，唐家萬摔倒在地，他哭不出來，只是茫然地看著她，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胸，用手指了指自己，再用手指了指虞玥，然後又跪在地上，一點點地爬了過去，抱住虞玥的腿。 虞父見到這一幕，也猜出這兩人的關係了。 “玥玥，沒關係的，我們可以把你的孩子帶回去養，爸媽這些年的錢都存著呢，我們一起生活，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陪爸爸媽媽？好不好？” 虞玥眼淚奪眶，她看著這張和自己相似的臉，眼中全是嫉恨：“不！我不會要他的，他姓唐，不姓虞，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討厭他，我討厭這裡！爸，媽，你們快帶我走好不好？” 虞母痛心地流下眼淚，將虞玥攬在懷裡：“好，好，都聽你的，我們誰都不帶，現在就走好不好？” 唐家萬似乎發覺了什麼，一直不停地掉著眼淚，死死抓住虞玥的小腿，牙齒咬著下唇，都要咬出血了，就在這一刻，唐家和跑進了派出所，一把抱起了唐家萬，看著他無助的模樣，哄著他道：“家萬乖，讓媽媽走好不好？” 唐家萬嘴角下彎，皺著眉頭，非常不理解地拍著唐家和的肩膀。 似乎在說：我的媽媽呢！那是我的媽媽！為什麼媽媽要走！ 唐家和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一樣哄著他，再抬頭時看著虞玥一家人探究的眼神，虞母硬生生愣在原地，看了看唐家和，又看了看虞玥，他們兩個人簡直長得太像了。 “玥玥。” 虞母攥著虞玥的手，指著唐家和道：“這是不是？” 唐家和看著虞玥那倔強的神色，想了很久道：“不是。” 轉而又看向虞玥，還在一個勁兒地哄著懷裡鬧彆扭的小孩兒：“你走吧，別再回來了，我和家萬會盡可能，一輩子都不出現在你生活裡。” 虞玥抹掉眼角的淚水，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的虞父虞母也急忙跟了上去。 她聽到唐家和揚起音調說了一句：“虞玥，對不起！”、

聲音很大，很嘹亮。唐家和眼中閃爍著淚花，就這麼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車輛，他不知道虞玥是否會原諒曾經的自己，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釘死在恥辱柱上，似乎罪孽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從他的父輩傳到他的身上。

母親，是多麼偉大的一個詞彙。

捆綁了多少人。 那輛車離開了，陸玲轉頭便看到張明月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道：“人家母子分離，你在這哭個什麼勁兒？” 張明月吸了吸鼻子：“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覺得虞玥挺可憐的，可是我覺得他們兄弟倆也挺可憐的。” “哎，我這什麼心理啊，明明就是懷上了強姦犯的孩子，這孩子也……可是我又覺得那個孩子挺可憐的，如果被虞玥帶走，也許能過上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呢，但是我一方面，我覺得虞玥做的對，夠決絕，就該和這些都徹底割裂開，才能忘掉。” 陸玲搖了搖頭，看著一個個接受害者的父母，一次又一次上演情感大戲。 “其實，他們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