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看見於永斌正安靜地躺在沙發上睡覺。頭前立著那臺落地扇,呼呼地旋轉著,扇葉攪起的熱風把於永斌的頭髮吹得一掀一掀的。他睡得很沉,白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哎!幾點啦,還睡。”江春生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於永斌的手臂。
“啊?!”於永斌一驚,猛一下翻身坐起 。
他揉了揉眼睛,看見面前站著江春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老弟?!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吭一聲就進來了,嚇我一大跳。我還以為是我老婆來了呢。”
“剛來。”江春生走到落地扇旁邊,按了一下電機頂上的搖頭按鈕。扇葉緩緩轉動起來,開始左右搖擺送風。他在沙發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靠在那鬆軟的皮靠背上,“你還怕嫂子? ”
“當然!”於永斌笑笑:“——這中午的覺太好睡了,一睡就不想起來。我正做夢數錢呢——一沓一沓的全是四個偉人,數的正開心呢——你就把我打斷了。”於永斌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玻璃杯灌了幾口涼茶,“對了,上午我到‘永春實業’那邊去了一趟。租我們門面的四家又該交下半年房租了,我去催了一下租子。兩家小的緩兩天就交。兩家開飯店的,說希望到月底再給,我也沒催太緊,只要不拖太久就行。”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桌上的一個紅色塑膠袋裡拿出三個黑紫色的大李子,轉身遞給江春生兩個,“我看那幾棵李子樹上的黑布林都長黑了,就順便摘了幾個回來。味道還不錯,你嚐嚐。”說罷,他把手上的一個黑布林咬了一口。
江春生接過來,卻沒有吃。他把兩個黑紫色的李子託在手心裡無意識地轉動著。這嫁接李子和本地常見的小李子不一樣,個頭像小號的蘋果,表皮是深深的紫黑色,光滑得像塗了一層蠟。
“老哥,我來是想跟你說件事。這段時間我時間多,準備趁這個空檔,跟你好好學學汽車駕駛。沒有問題吧?”江春生把來意說了出來。
於永斌一聽就樂了,把玻璃杯往桌上一頓,拍了一把大腿,“這真是太好了!我正愁一個人開車出去辦事沒個伴呢。出門有人幫我開車,辦事也有人陪著聊聊天,這不就是免費的幫工嗎?”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歡迎,絕對歡迎。”
“你看我明天是上午來還是下午來?”
“隨你。你來之前最好先打個電話過來,確認我在公司,免得讓你空跑。只要我在,你隨時過來都行。”於永斌正準備咬一口黑布林,突然停住了,“哎~,不對勁,你怎麼突然這麼著急的要學車了。你們隊裡的基建你不管了?”
“不就剩下一棟小宿舍樓嘛,都快封頂了。老三帶著人按部就班地幹,哪裡用得著我一天到晚地盯著。”江春生靠在沙發上的後背有些發熱了,他把身體往往前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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