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在這僵持不下、空氣即將爆裂的千鈞一髮之際,石室內那個低沉沙啞、令人靈魂戰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深深的不耐煩。那被稱為大祭司的人發話了。僅僅是兩個字,就像兩柄重錘砸落,瞬間凍結了門外的一切動作和聲音。司遙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渾身汗毛倒豎!這聲音!這聲線、這語調、這氣息……她基本可以確定了!這與她記憶中那位威嚴而陰沉的大祭司的聲音,一般無二!他竟然真的沒死!他躲在這裡,在煉那種可怕的“煥顏金丹”!用無數妖類的性命……
趁著這片刻的僵持和曇花扣住蔻丹的空檔,司遙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她再也顧不上任何其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轉身、弓腰、大步流星地埋頭走開!動作快得像是一道貼著地面掠過的灰色影子。心虛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一刻也不敢停。
最後她用盡全力奔跑起來,衝破了濃重的黑暗,衝向相對安全的外圍。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雙腿發軟,氣喘如牛,才在巡邏區域的邊緣停下。冰涼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溼霧的氣息,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悸和濃重的疑問。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驚魂未定地喘息。無數混亂的念頭在她疲憊又混亂的腦海中瘋狂翻湧:
方才的黑影是誰?將她引向禁地的那道詭影!難道就是曇花?或者是其他人?目的是什麼?如果大祭司真的沒死,為何會在禁地?是詐死脫身?還是另有所圖?宗門對外宣稱大祭司已經羽化,這背後的陰謀到底有多深?曇花和蔻丹又是怎麼回事?曇花為何會那麼巧地出現?她似乎在阻止蔻丹?她參與其中了嗎?蔻丹顯然對大祭司極其敬畏諂媚,她們在這可怕計劃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還有那句“煉藥”……光是想想那些山洞監牢裡絕望的嘶吼和神柱上密密麻麻的“祭品”,司遙就感到一種陰寒。
翌日清晨,溼冷的空氣彌散,昨夜殘留的霧氣還戀戀不捨地纏繞在林間枝葉,露珠沉重地壓彎草尖。司遙完成了漫長的巡邏任務,拖著幾乎灌了鉛的雙腿,在巡邏區邊緣與前來接班的隊伍交接。
無巧不成書。司遙倒是與曇花打了個照面。曇花似乎也是帶隊前來輪值。她今日換了一套質地依舊精良、但顏色更為沉穩低調的湖水藍色絲質短裙,外面罩著件月白色的薄紗比甲,頭髮依舊梳得一絲不苟,只是面色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神采,眼底有一抹不太明顯的疲倦痕跡。
四目相對的瞬間,司遙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昨晚曇花解圍的場景歷歷在目。
司遙緊盯著曇花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眸清澈依舊,但此刻落在司遙身上時,卻平靜得像一泓深潭,不起任何波瀾。
司遙的嘴唇動了動,她想問清楚,關於昨晚,關於禁地,關於那個“大祭司”,關於那些被她聽見的秘密。畢竟昨晚是曇花擋在了她和蔻丹之間。她需要答案!即使這答案可能將她推入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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