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明靜師姐沒笑,也沒再追問。她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的臉要被她看出洞來,她才緩緩站起身。
“起來吧。”她伸出手,掌心白皙,指節分明,因為常年握劍,指腹帶著薄繭,“地上涼,傷口該發炎了。”
我愣了愣,看著她伸出的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這是…不懷疑了?還是覺得我這傻樣,藏不住什麼秘密?
靈溪師姐推了推我的胳膊:“快起來呀,師姐拉你呢。”
我猶豫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她的掌心,就像被冰碴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她的手很涼,比我懷裡的黑石還涼,大概是用了太多冰系法術的緣故。
“我…我自己能起…”我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摔倒,趕緊扶住身後的巖壁。後背的傷口被牽扯著,疼得我齜牙咧嘴,眼淚又湧了上來。
陳明靜師姐收回手,沒再堅持,只是轉身對靈溪說:“給他點傷藥,處理一下磕碰的地方。我們半個時辰後出發,天黑前要走出黑風林外圍。”
“好。”靈溪應聲,從儲物袋裡拿出個小瓷瓶,倒出些青綠色的藥膏,“來,我給你擦擦,這個是止痛的,抹上就不疼了。”
我乖乖地伸出胳膊,任由她把藥膏塗在擦傷的地方。藥膏冰冰涼涼的,帶著薄荷的清香,果然不那麼疼了。可心裡的慌還在,像揣了只亂竄的兔子,怎麼都按不住。
阿木師兄和阿石師兄開始收拾戰場,把魔熊的屍體拖進石室深處的裂縫,又用碎石把祭壇的痕跡掩蓋住。陳明靜師姐則站在祭臺邊,小心地把那塊魔源晶碎片放進特製的玉盒裡,動作輕柔得像在捧易碎的琉璃。
她的側臉在微光裡顯得很專注,月白色的衣襟被風掀起個角,露出裡面乾淨的中衣。可我總覺得,她的餘光還在我身上,像系在我腰間的線,鬆鬆垮垮的,卻始終沒斷。
懷裡的黑石徹底涼透了,安安靜靜的,像塊普通的石頭,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發燙和震動,都只是我的幻覺。可我知道不是幻覺,掌心還殘留著灼過的刺痛,心口還留著那瞬間的暖意——那是黑石爆發時,透過布料傳來的溫度。
“好了,走吧。”陳明靜師姐把玉盒收好,轉身往外走。月白色的披風在身後揚起,像只展翅的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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