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內侍已在外面相候,跟在方千緒身後,一路走到了那些羽林軍看不見的地方,方才那個奉上口脂的就馬上掏出一個玉瓶,一邊往外抖藥丸,一邊聲音都在發顫:“方大人……快……”
但是方千緒搖了搖手,示意不必了。他剛要說話,喉間便泛上來一股腥甜,方千緒膝下一軟,“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幾個內侍嚇得不知所以,有人忙推著另一個:“快去通知陛下!”
“不必……”方千緒拽住他,仍在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血,但唇邊卻是掩飾不住的快意笑容,好不容易停了,他發著顫,用袖子抹了抹唇下已經髒汙的一片鬍鬚,喘著氣,又說了一遍,“不必了。”
下在藥裡的那一味本身不是毒,銀針驗不出來,但是配上口脂上沾染的血朱藤汁液,便是劇毒。平日裡下得少,他自己配了解毒的藥丸,尚可壓制一二。但今天藥量重,段知妘必能聞出不對,才不得不以鹿血遮掩。
她活不成了。方千緒絕不會允許段知妘還活著,再見到長公主。
方千緒還在笑,唇下雖抹乾淨了,齒間卻還有血跡,笑起來十分瘮人,道:“別告訴陛下……我沒事……”
他強撐著,站了起來,轉過身,朝著太皇太后的寢宮又投去了最後一瞥。
一個同樣是羽林軍打扮的小卒腳步飛快地穿過皇城的重重高牆,被攔在了後宮的內門外。他很懂規矩地遞上了口信,便退了一步,站到了門邊。值守的宮禁侍衛接過他的口令,快步地繼續往內宮裡傳,先去了永寧殿,然後陛下下了旨,又派宮人去太皇太后的殿中通報。
段知妘躺在簾後的榻上,喉中已被嘔出來的血完全糊住。她渾身都在抽搐,極力地想發出聲音,可是沒有人敢進來幫她。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跑進來,她們在說話。恍然間,段知妘又聽見了察察的聲音——她忘記了,察察早就在很久以前,就被烏蘭徵處死了。但是那就是察察的聲音,她說,大雍的東鄉公主到了。
段知妘最後喘了一口氣,手伸出來,似是想拉住二十年前的自己,她從這具蒼老而又不堪的軀殼裡輕快地跳了出來,而段知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滿面笑容地,去迎接她為大燕求娶的公主。
第150章
明綽滿臉焦躁地坐下來,石簡剛把茶奉上,她好像沒看見,又站了起來,也不知道能去哪兒,只原地打轉。石簡那茶就沒放下,端在手裡,看著她轉。
明綽回過頭:“還不能進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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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精心設計的豪門盛宴,未婚夫單膝下跪跟她的妹妹求婚,她被剝奪繼承權,成為席家聯姻的籌碼,打包送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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