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瑈終於停了停,微微垂下了眼睫。“婦人不幹政”這樣的話,其實在大多數的名門望族裡,也還是這麼一代一代教訓著,但沒人會傻到去太后面前說。她輕輕地放下碗,輕聲道:“太后自是不同。”
明綽揚起下巴,跟她較起了真:“哪裡不同?”
“時勢不同。”王執瑈還是平平淡淡的語調,“先帝早崩,太后是不得已。如今陛下的情形不同了,便應當早正綱常。”
“王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明綽眯起眼睛,“如今大雍的綱常不正嗎?”
她記得王執瑈的祖父曾經上過表,痛陳建康城中的女子們“不績織麻,摩挲於市,登高臨水,任情慶弔”,連宦婦們之間也有一股“舍中饋之事,修周旋之好”的歪風,說到底,還是太后做得不對。
他倒沒敢說什麼“牝雞司晨”之類的話,只是明裡暗裡戳著太后的脊樑骨提醒,這位子只是她“暫代”的。若是因為太后居於高位,便允許女子們進學交遊,任意妄為,便是大禍之始了。當時惹得謝拂霜非常不高興,念在他是嫡親的舅舅才沒發落。
然而王執瑈只是溫柔地笑了笑,沒有掉進明綽的陷阱裡。
“我並沒有這樣說。”她不緊不慢地給明綽夾菜,“長公主,女子以端莊為重,饒舌惹戰,隨意發怒,都不是好品行。”
“你!”明綽被她氣得站了起來。
王執瑈還是木頭一般的神氣:“長公主還是坐下,飯還沒吃完呢。”
明綽沒好氣地一拂袖:“我飽了!姐姐自己吃吧!”
她站起來就走,王執瑈也沒攔,只叫人把晚飯撤下去了。在旁邊伺候的靈芝回去給謝拂霜回報,都忍不住讚歎,也不知道王氏女這套靜氣的功夫哪裡修煉來的,連東鄉公主都治得了。謝拂霜犯了病,頭疼得厲害,飯也吃不下,歪在榻上讓人揉著頭上的穴位,一邊閉著眼睛聽,聽完了,也就是扯著嘴角笑了笑。
“王家教養出來的女兒,當然厲害。”謝拂霜慢悠悠地睜開眼睛,“自小就是照著皇后的模子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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