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沙馬上要來了……我骨諳還是老了,年輕人的心思看不清咯”
果然在眾人返回客棧不多時,風沙再起,吹整個落雁關昏天黑地,這房中若是不點燈,真是伸手不見五指。若是有膽子大往外看,就會發現這窗外的天不是黑色的,而是血紅的,如同殺氣凝聚成了實體。
李無憂換去了比武時的髒衣,這次他也換上一件白色的長袍,長袍上應隱隱有水波魚紋的圖案,腰間墨色腰帶一紮,略帶稚氣的身形也凸顯了出來,腳上的鞋靴略微有些高度,不知不覺間竟然與蕭妖雪差不多高了。雖然年紀還小,但是穿上這衣服往那一站,京城公子哥的氣質一下就出來了。
蕭妖雪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還小,兄長過生辰之時,父親給他置辦了一套緞綵樓的衣物,那一日他站在陽光下,蕭妖雪見了他,只覺得自己哥哥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站在那要不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哥哥,她都想逼著母親給自己寫婚書了。
如今看到弟弟又是這般穿著站在自己面前,蕭妖雪突然有些恍惚,這十年彷彿是另一個人替自己過的一樣,自己本應該是在李府單單純純做一個千金,然後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尋一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普普通通的過完這一生,可世事難料,終究還是活成了現在的樣子。不知不覺間,蕭妖雪會想起文妝的經歷,這似乎與她講述自己的故事有那麼異曲同工之妙。
這風雨不起一處,很快就會遍及整個東梁,今日的京都同樣不是風平浪靜。
金殿之上,脫了官服的錢德仕跪在正中,身形比之前整整瘦了一圈。他身後站著面色憔悴的梅良,袁墨立於錢德仕身側,低眉垂目的等待龍椅上的那位發話。
聖人看了看跪在下面的錢德仕,又看看了袁墨,緩緩開口道:“錢德仕,剛剛袁墨說因為梅家千金撞破了你受賄的事情,以此來要挾你,給你記了一筆巨賬,你因此懷恨在心,於上月十五在虎丘閣虐殺了梅家千金,你可認?”
修築金殿的工匠在大殿的頂上,裝了一幅圓拱形的九龍頂畫,這樣對大殿內人說出來的話有聚攏效果,就像此時錢德仕聽著聖人的話,就如同天外梵音一般,聽得人頭暈暈的。
“錢德仕,聖上問你話呢!”金殿內公公尖銳的聲音將錢德仕的魂又喚了回來。回過神的錢德仕突然像下定了決心一般道:“臣領罪,但那銀子的來歷罪臣還有話說。”
聖上沉默不語並沒有阻止他的意思,錢德仕看了一眼袁墨,只見他面色如初,並沒有任何慌亂之色。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心想袁墨你不仁休怪我不義,今天我們誰也別想活
“這筆錢是袁墨給我的,當時我之所以會上書推薦他,也正是因為收了他的銀子。”
“錢德仕你好大的膽子!”聖人的怒火是沒有幾個人願意承受,此話一齣,金殿上的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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