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紙，在鐵時空的天際緩緩暈開。電吉他店的暖黃燈光漫過門檻，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和牆上那張合照裡的笑臉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光影。

“嗝——”汪大東把空奶茶杯往桌上一墩，龍紋鏊不知何時被他抱在懷裡，蹭得杯沿沾了圈金光，“我說老闆，你這奶茶藏著什麼玄機？喝了渾身是勁，剛才在冥界磁石攢的戾氣全沒了。”

老闆正用布擦著架舊電吉他，聞言抬頭笑：“哪有玄機，是送奶茶的小姑娘說，加了點‘開心粉’。”他指了指櫃檯後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亮晶晶的糖粒，在燈光下像碎掉的星星，“她說魁門的人都愛往飲料里加這個，吃了能忘憂。”

“忘憂？”Zack突然嗤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竟和修剛才彈的《安魂曲》暗合，“這世上哪有真能忘憂的東西。”

“怎麼沒有？”夏天抱著新吉他晃腿，琴頭的火焰紋在燈光下明明滅滅，“剛才彈《夠愛》沒跑調，我就忘了限量款被砸的事。”

李煜傑突然跳到櫃檯上，開天斧往玻璃瓶上一點，糖粒“嘩啦”湧出來幾顆，在他掌心滾成小光球：“笨，忘憂的不是糖，是有人陪你把糟心事變成開心事。”他把光球往Zack面前一推，“比如你剛才放鬼靈焰火球時，手都沒抖——以前你單幹時，可沒這麼穩。”

Zack的耳尖突然紅了，別過臉去夠桌上的吉他撥片：“誰手抖了，那是……那是在調整火力。”

“哦——調整火力啊。”汪大東拖長調子，伸手去勾Zack的脖子，“那下次調整火力時，記得叫上我，看誰的龍紋鏊更厲害！”

打鬧聲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裹著吉他弦的震動。修突然撥動琴絃，一段輕快的旋律淌出來，風跟著加入，兩把吉他的音色纏繞著，竟把《夠愛》彈出了幾分調皮的味道。夏天眼睛一亮，趕緊加入合奏，三個吉他手的影子在牆上跳著舞，像極了小時候在夏家老宅院子裡追著螢火蟲跑的模樣。

葉思仁靠在門框上，看著夏宇悄悄把那顆“開心粉”光球收進兜裡，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往上揚。他摸出手機，螢幕上是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自己抱著把舊吉他，身邊站著穿著校服的夏雄，兩人身後的槐樹上掛著個破鳥籠，籠門開著，像在等什麼飛回來。他按滅螢幕時，指腹蹭過照片邊緣——當年吹洗魂曲時，總覺得是在和全世界為敵，如今才明白，原來那旋律裡藏著的不是決絕，是怕失去的溫柔。

“爸，發什麼呆呢？”夏宇不知何時站到他身邊，手裡捏著那支錄音筆，“剛才在磁石邊，你吹的洗魂曲和錄音裡的不一樣。”

葉思仁挑眉：“哪裡不一樣？”

“錄音裡的調子太急，像在趕什麼。”夏宇低頭看著錄音筆，指尖在按鍵上輕輕敲著，“剛才的不一樣，像……像溪水漫過石頭，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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