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鰓的人吹起海螺，這次的聲音裡沒有了初來時的警惕，滿是輕快的調子。海草田的綠，試驗田的黃，新墾土地的褐，在暮色裡融成一片溫柔的顏色。星墜的齒輪還在轉，嗒嗒聲像是在數著日子——等著大豆發芽，等著紅薯長藤，等著下一次，糧食堆滿倉庫的聲音。

齒輪嗒嗒轉著，星墜突然從兜裡摸出顆玉米粒，小心翼翼地塞進齒輪縫隙裡。“這樣轉起來，就像玉米在跟著跳舞。”他盯著玉米粒隨著齒輪輕輕顫動，突然拍手，“李哥！我想到了！可以做個玉米脫粒機，就用齒輪帶動——比帶鰓兄弟的海石子還快！”

帶鰓的人正好路過，聽見這話眼睛一亮：“我們深海避難所有水力裝置，能幫你帶動齒輪！”他往海邊指了指，“那邊有個舊水閘，修修就能用——脫粒時還能順便給海草田澆水，一舉兩得。”

周野立刻扛著工具箱站起來：“我去看看水閘！能用上的零件都拆回來。”雷耀跟著起身，電磁手套泛著微光，“我能給齒輪充能，轉得比水力還快。”兩人說著就往海邊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王奶奶把剩下的玉米鬚收進布袋：“這東西能泡水喝，清熱。”她看著空了的玉米藤，突然從菜籃裡拿出紅薯苗，“趁天還暖，把紅薯栽上——玉米收了，該輪到它們長了。”張嬸立刻找來小鏟子，在玉米根邊挖了坑：“這裡土肥，紅薯肯定長得又大又甜。”

莫耶蹲在旁邊，用小錘子給紅薯苗“敲土”——其實是輕輕把土壓實，奶聲奶氣地說：“快點長！長成像玉米一樣大的紅薯！”星狐湊過來，用鼻子蹭了蹭紅薯苗，像是在給它打氣。

陳陽的畫板上，玉米藤雖然空了，卻多了幾株剛栽下的紅薯苗，旁邊畫著個舉著錘子的小身影，標註“莫耶在給紅薯苗加油”。孟曉則數著新翻的土地：“一共挖了二十個坑！張嬸說每個坑能結三個紅薯——就是六十個！”她掰著手指頭算，眼裡滿是期待。

李煜傑把帶鰓的人給的海螺掛在柵欄上，風一吹，嗚嗚的聲音裡帶著海的氣息。他摸了摸剛栽下的紅薯苗，嫩葉上還沾著土，卻透著股機靈勁兒，像是在說“放心吧，我們肯定長好”。

遠處，周野和雷耀已經在修水閘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順著風飄過來，和齒輪的嗒嗒聲、海螺的嗚嗚聲混在一起。帶鰓的人往海草田撒了把新種子，海草葉在暮色裡輕輕搖，像在回應這熱鬧的聲響。

王奶奶端著剛煮好的玉米鬚水過來，給每個人倒了一碗：“喝了這個，晚上睡得香。”水帶著淡淡的玉米香，喝下去暖融融的，連鐵翅他們巡邏回來，都捧著碗蹲在柵欄邊，捨不得放下。

星墜跑過來說水閘快修好了，明天就能試機。李煜傑看著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頭髮，突然覺得這末世就像那臺即將轉起來的脫粒機——只要大家一起使勁，就能把苦澀的日子，脫成金燦燦的希望。

海螺又響了，這次是帶鰓的人和孩子們一起吹的，嗚嗚的聲音裡，混著孩子們的笑聲。紅薯苗在夜色裡悄悄紮根，玉米種子在兜裡輕輕發燙，連東邊的海草田，都像是在月光下，又長高了一寸。

海螺聲還沒散盡，東邊突然傳來“嘩嘩”的水聲——是水閘修好了，周野正試著放水，水流順著渠道往海草田淌，還帶著細碎的浪花。帶鰓的人跑過去，站在水邊感受水流，突然回頭喊：“流速正好！海草能喝到水，又不會被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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