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重症監護已經轉到普通病房的楚秀女,正半躺在床上,對著鏡子梳理著頭,長女已剪,鏡子裡原本豐腴的臉龐怎麼看怎麼憔悴昏迷的時候靠的是營養液維持生命,一個直接的後果是瘦得奇快,體重在兩個月下降了二十多斤,今天是第一次照鏡子,第一次現一個人的青春和美麗會消逝得如此之快,也是第一次現人的生命是如此地脆弱,無言地撫過自己的額頭,瘦得有點鱗絢的臂指,顯得有點突兀的顴骨和額頭,深藏的病服之下的身體也是如此,每每夜深人靜的看著身上尚留的傷痕總是心悸地獨自垂淚,即便是知道兇手已經死於非命,也給她帶不來那怕一點劫後餘地的釋然。
更或許,心裡的創傷要更甚於肉
默默地想著,暗暗地垂淚,張芸到樓下去接簡凡了,一想到即將見到熟人,又讓楚秀女有幾分慌亂的拭著眼淚,甦醒後除了支隊的警察來做正常筆錄,一直陪著的是張芸,斷斷續續地知道了案子的事,知道了自己昏迷中生了那麼多的事,讓她的心裡對於簡凡又多了幾分重逢的期待,這期待裡,有幾分無端把他扯進來的歉意,有幾分難以出口的謝意,更或許還有其他,還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似乎還帶著幾分惱意,醒來這三天最想見的人莫過於簡凡,可偏偏他卻珊珊來遲,”
門”,吱啞輕輕而開,張芸先進來了,爾後又進來一位女人,張芸笑著介紹著這是楊紅杏,在支隊就是她們倆人照顧的,而且附加了一個身份,開著玩笑說楚總您要是真不醒來,連簡凡和楊紅杏的婚禮都要錯過了。
微微地心裡泛著漣漪,勉強地笑著衝楊紅杏點頭,門外最後伸進來那個腦袋,那張臉,那張無比熟悉而帶著幾分陌生的臉依然是笑意盎然,似乎是被幸福浸了個通透,笑得是如此燦爛,甚至於連臉上那道傷疤帶來的不適也可忽視了,在這一瞬間,楚秀女笑了,莫名地、燦爛地、釋然地、會心地笑了。
倆個人女人床前圍了上來,楊紅杏把買的一大堆營養滋補品放到床前,楚秀女一手拉一個,左邊、右邊,頻頻點頭,謝謝謝謝不絕於口,會心的笑?帶上了幾分淚光。
“嗨,嗨,還沒謝我呢啊?你謝她們管什麼用,你這人一丟。張芸只知道哭,還跟我急了好幾回。”床頭站著的簡凡笑著道,這一說張芸不悅了,剜著簡凡:“誰哭了?誰哭了?,,你才哭了呢!?”
“你看你看”女人都是心是心非啊”呵呵,楚總你醒了就好啊,我正說我都結婚呢,要是沒你這麼大位人物出現,那場面可就要冷清不少啊,給我媳婦當伴娘怎麼樣?”簡凡半支著身子靠了床邊,還是那副開玩笑的口吻,楊紅杏在幸福地嗔怪著簡凡,只有張芸注意到了楚總的臉龐上飛過一絲愁緒,不過剎那之後卻是勉力笑著,點頭稱是著,弱弱地握著楊紅杏的手,那眼光裡俱是羨慕,說出來的話,俱是祝福。
四個人說著的功夫,又來了一拔,是許嶽山帶著公司的幾位老員工探病來了,許嶽山沒走,叔叔楚喜峰一家子又提著大包小包來了,人家的姓楚的一家子聚一起敘上了,就顯得簡凡這幾個人多餘了,寒喧著告辭著,在楚秀女無限挽留的目光中,幾個人先自退出了這間病房。
掩上了門,帶著笑意的張芸揉揉眼睛,作為旁觀者歷經此事之後恐怕比當事人更看得清了幾分,握著楊紅杏的手謝著,送著這一對璧人,嘆著氣說著:,“謝謝你們,楚總最想見的就是簡凡”你看她見了簡凡多高興,醒了幾天了,我都沒她這麼會心地笑過。”
說著,張芸感覺到了自己握著的那隻手微微一動,不料還是眼睛更尖的,看到了楊紅杏臉上不適,簡凡立時澄清著:“嗨,張芸,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就想見我,什麼見了我就高興?,,她現在躺在病床上,是見了誰也高興。”
這下子讓張芸詫異了,支著脖子看看楊紅杏,又看看急不可耐有點緊張得簡凡,撲哧聲笑了,楊紅杏也笑了,這倆個女人在一起照顧過楚秀女,沒準有過什麼默契,倆人相視一笑,張芸指著簡凡靠著楊紅杏,一副蜜友般的樣子警告著:“看到了沒紅杏,他心裡有鬼啊,看牢點。”
“呵呵”那以後有什麼動向及時向我彙報啊,他這鬼可大得去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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