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碰撞

濱海市的梅雨季總帶著揮之不去的黏膩，豆大的雨點砸在“啟明服務”公司的玻璃幕牆上，模糊了室內外的界限。林疏桐盯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半秒，最終還是按了儲存鍵。作為RD-07型陪伴機器人的首席演算法工程師，她已經連續加班了三個通宵——明天就是這批機器人交付養老社群的最後期限。

“林工，還有半小時除錯結束，”實習生小陳的聲音帶著倦意，“剛才最後一輪壓力測試，‘星辰’的響應延遲還是差0.2毫秒，要再最佳化嗎？”

林疏桐起身走到除錯臺，銀色的機器人正安靜地坐在那裡，頭部的環形指示燈呈柔和的藍色。這是RD-07的旗艦機型，搭載了最新的“共情引擎”，能透過微表情識別使用者情緒，甚至自主調整服務策略。她抬手觸碰機器人的感測面板，螢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引數：“不用了，這個誤差在安全閾值內。養老社群的老人對響應速度沒那麼敏感，穩定更重要。”

就在這時，辦公區的應急燈突然亮起，刺耳的警報聲劃破雨夜。大螢幕上的監控畫面瞬間切換，城西養老社群的即時傳回的影像裡，一臺RD-07正歪斜地倒在走廊上，旁邊躺著一位白髮老人，身下已經滲出深色的血跡。

“怎麼回事？”林疏桐的心臟猛地收緊。

小陳慌亂地調取後臺資料：“是‘辰星’！剛才它推著李奶奶去露臺散步，突然偏離路線撞向護欄，李奶奶從臺階上摔下去了！”

螢幕上，“辰星”的指示燈瘋狂閃爍著紅色，機械臂徒勞地伸向倒地的老人，卻因為程式衝突無法做出下一步動作。林疏桐的目光掃過資料日誌，一行異常程式碼刺痛了她的眼睛——共情引擎在識別到老人“愉悅”情緒後，自主觸發了“延長散步時間”指令，與預設的“避障優先”程式產生了衝突。

凌晨三點，林疏桐坐在警局的問詢室裡，對面的刑警周銳把一疊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裡，李奶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臉上還留著擦傷的痕跡。

“林工程師，根據養老社群的監控，事故發生時沒有任何人操控‘辰星’，是它自主做出的決策。”周銳的聲音很沉，“現在老人家屬提出索賠，認為是機器人的設計缺陷導致了事故。你們公司打算怎麼負責？”

“設計缺陷？”林疏桐的指尖發涼，“我們的所有程式都通過了質檢，共情引擎的演算法經過了上千次測試，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會不會是老人自己……”

“監控顯示老人全程沒有任何危險動作。”周銳打斷她，拿出另一份檔案，“更關鍵的是，‘辰星’的後臺資料被部分篡改過。技術科初步判斷，可能是有人入侵了系統。”

林疏桐猛地抬頭。RD-07的安全防火牆是行業頂級的，除非是內部人員，否則根本無法突破。她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前技術總監張啟明，那個因為反對“共情引擎”投入應用而被辭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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