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下的馬蹄聲
臘月的風裹著細雪,刮過青瓦錯落的簷角,給斑駁的木門框鍍上一層薄霜。林硯提著褪色的行李箱站在巷口,青磚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像一條鋪展開的舊綢緞,盡頭是那座掛著“林家老宅”木牌的院落,門楣上還殘留著去年貼的福字,邊角卷著,似在無聲地等候。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庭院裡的老槐樹落盡了葉,枝椏間掛著個褪色的馬形風箏,線軸纏在粗壯的樹幹上,積著薄薄一層雪。“阿硯?”堂屋的門簾被掀開,嬸嬸趙秀蘭端著銅盆出來,看到他時,眼角的皺紋瞬間堆起笑意,“可算回來了,你叔剛還唸叨你呢。”
屋裡生著炭火,暖融融的煙氣裹著炒瓜子的香氣。叔叔林守義正坐在八仙桌旁,擦拭著一個黃銅馬哨,那是父親留下的舊物。見林硯進來,他放下馬哨,指了指對面的木椅:“路上順不順利?城裡的年,還是不如家裡熱鬧吧。”
林硯點頭,目光落在八仙桌角落的馬哨上。黃銅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哨口被歲月磨得圓潤,小時候他總纏著父親吹這個,清脆的哨聲能穿透整條巷子,引來夥伴們羨慕的目光。父親是鎮上有名的木匠,尤其擅長雕馬,老宅的窗欞、床楣,處處都有姿態各異的木馬雕刻,後來父親病逝,這些木雕便成了他對故鄉最深的念想。
“你父親留下的那些木料,我都替你收著呢。”林守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起身開啟西廂房的門。一股樟木的清香撲面而來,牆角堆著幾捆上好的紅木與紫檀,上面整齊地碼著父親未完成的木雕半成品,其中一尊奔馬已經初具雛形,線條流暢,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木料的束縛。
“前幾日收拾庫房,翻出這個。”趙秀蘭端來一個紅漆木盒,開啟後,裡面是一本泛黃的札記,封面題著“雕馬手記”四個字。林硯顫抖著手翻開,裡面是父親工整的字跡,記錄著各種雕馬的技法,頁邊還畫著密密麻麻的草圖,有昂首嘶鳴的烈馬,有緩步踏春的閒馬,每一筆都透著專注與熱愛。
“你父親常說,雕馬要懂馬性,更要懂人心。”林守義坐在一旁,添了塊炭火,“他年輕時,曾給鄰村的馬幫雕過一批馬形護身符,說能保平安。後來馬幫走南闖北,那些護身符真的護著不少人躲過了災禍。”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清脆的馬蹄聲,伴著銀鈴般的笑聲。“林叔、林嬸,我來送年糕啦!”門口站著個穿紅棉襖的姑娘,身後跟著一匹棗紅色的馬,馬背上馱著兩個竹筐,裡面裝滿了雪白的年糕。是鄰居家的女兒蘇曉棠,小時候總跟著林硯在巷子裡跑,纏著他父親教她雕木。
“曉棠?”林硯認出了她,姑娘褪去了兒時的稚氣,眉眼間多了幾分靈動,“你怎麼還養著馬?”
“這是‘踏雪’,我爹留給我的。”蘇曉棠牽著馬走進庭院,棗紅色的馬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我現在在鎮上開了家木雕工作室,專做馬形擺件,好多人都喜歡呢。”她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木雕,遞到林硯面前,“這個送給你,仿著你父親當年雕的奔馬做的。”
木雕不大,卻雕得栩栩如生,奔馬四蹄騰空,鬃毛飛揚,神韻與父親札記裡的草圖如出一轍。林硯摩挲著木雕的紋路,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和蘇曉棠蹲在父親的木工房外,看父親握著刻刀,將一塊塊普通的木料變成靈動的馬匹,那時父親說:“好的木雕,是有靈魂的,能陪著人走過漫長歲月。”
除夕夜,雪下得更大了,老宅的庭院裡掛起了紅燈籠,映得青瓦上的積雪泛著暖光。林硯坐在木工臺前,拿起父親留下的刻刀,照著札記裡的草圖,開始雕刻一塊紅木。炭火噼啪作響,刻刀在木料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漸漸勾勒出一匹馬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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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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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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