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氣場還在。

他正側著頭跟旁邊的年輕人說話，微微頷首，不時點一下頭，偶爾抬手比劃兩下，手勢依然穩，依然有分寸，只是動作比從前慢了些。說了兩句，他偏過頭輕輕咳了一聲，用指背掩了一下嘴，隨即又恢復了從容的姿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明月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她還是想起幾年前明升公司開業那天，簡從容穿著一件藏青色中式對襟外套，袖口的盤扣系得一絲不苟，站在門口和幾個老總談笑風生，聲音洪亮，腰背筆直，整個人像一棵移栽進城的老松樹，紮根扎得穩穩當當。那時候他才五十出頭，頭髮烏黑濃密，笑起來眼角只有淺淺幾道紋路，接過她遞來的茶杯時手指修長乾淨，端得穩穩當當，目光裡全是對自己和志生的讚賞。

不過幾年工夫，挺拔的老松樹還在，只是風霜在上面多刻了幾道痕跡。

簡從容彷彿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來，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那雙眼睛雖然不如從前清亮，但目光依然沉而穩，像一潭靜水，底下沉澱著幾十年的閱歷。他看到明月，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抹笑。

明月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笑著伸出手，說道：“簡總好，江總好！”

簡從容和江海達也連忙站起來，伸出手，說道：“蕭總好，多年不見！”

在簡從容身邊的簡鑫蕊看著明月，笑著說：“蕭總，什麼時候到的？”

“上午到的，簡總好！”

明月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人，都不認識，和其他人略一頷首，算是禮貌的打過招呼，然後說道：“簡總，江總，你們坐。”說著揮了揮手，向另一桌走去。

簡從容目送著明月走向另一張桌子，目光追著她的背影走了幾米，才慢慢收回來。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女兒，像在回味什麼，又像在思考著什麼。

旁邊的江海達也坐了下來，側過頭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說：老簡，幾年不見，這蕭明月比以前沉穩多了，也有了企業家的氣質。

簡從容把茶杯放下，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是變了。你記不記得那年明升公司開業，她站在門口迎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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