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善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確認他眼底的倦色淡了些，才轉身往灶房走。寬厚的背影穿過廊下時，像道無聲的屏障，把廊外帶著涼意的風都隔在了外頭。

日子就這麼在深秋的暖陽與涼風裡慢慢淌著。林夜恢復得不錯，先前與"碎片"對話時撐不過半個時辰就頭暈，如今能穩穩地坐一個時辰了；對西伯利亞那縷微弱"渴望"的牽掛也更深了，有時夜裡醒過來，指尖還會下意識地輕顫，像是在回應千里之外的那縷意志。小院裡的生活還是老樣子，鄒善晨起練刀時的"霍霍"聲，林晝在院子裡堆沙子時的笑鬧聲，灶上飄著的粥香，還有窗臺上那盆仙人掌——只是添了些新的筆觸：林晝堆沙子的地方多了個小小的"守護之塔"，鄒善練刀的石墩旁多了塊擦刀的軟布，林夜手邊的矮几上，多了本攤開的陣法古籍。

安全域性的"日常"

這天午後的陽光正好，斜斜地落在院子裡的石板上，把林晝堆的"守護之塔"都鍍了層金邊。夕桐抱著平板從外頭進來時，鏡片後的眼睛亮得有些不同尋常，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林夜少爺，安全域性那邊有份關於'種子'能量波動的補充分析報告，需要您親自過目確認許可權。另外後勤處新到了一批特製的靈力穩定劑，說是對您恢復有好處，得您去簽收才行。"

林夜正靠在軟榻上翻陣法古籍，書頁上畫著複雜的符文，他指尖正點在"聚靈陣"的陣眼處，聞言便合了書，書角壓在矮几的鎮紙上。去安全域性意味著要離開小院這個"堡壘"，廊外的風一吹，梧桐葉落在石階上"沙沙"響，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那裡的暖意還在，便輕輕點了頭："知道了。"

他朝院子裡喊了聲："小晝。"

正在院子裡用青磚和沙子"加固"他"守護之塔"的林晝立刻丟下小鏟子，臉上還沾著點沙粒，眼睛亮晶晶地跑過來："哥哥？"

"跟哥哥去趟安全域性？"

"好呀！"林晝脆生生地應著，轉身就往屋裡跑，"我去拿小揹包！"他的小揹包裡總裝著些零碎玩意兒——半塊沒吃完的糖，一個磨圓了角的石子，還有鄒善給做的小木劍，每次出門都要背在身上。

安全域性總部藏在城市地下，入口偽裝成街角一家普通的舊書店。書店老闆正坐在竹椅上翻報紙，見他們進來，只是抬眼點了點頭，手指在櫃檯下按了下——書架後的牆面便無聲地滑開，露出佈滿符文的暗門。暗門上的符文在他們走近時微微發亮，像醒了似的。

穿過暗門就是長長的合金走廊，走廊兩側的燈是柔和的暖黃，照得地面光可鑑人。走了約莫百十來步，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穹頂下，無數懸浮的光屏在半空中閃爍，上面滾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和星圖投影，藍的、綠的光點在光屏上移來移去。穿著各色制服的人員步履匆匆地走過，有的邊快步走邊對著耳麥說話，有的停在光屏前用手指划著資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還夾雜著靈力波動時特有的微麻感，拂過皮膚時像極輕的羽毛在蹭。

夕桐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往左側走，穿過幾條岔路後，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扇形區域。這裡的光屏上顯示著一幅巨大的全球地圖，地圖上標記著幾個閃爍的光點，有的亮得刺眼，有的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其中一個位於西伯利亞荒原邊緣的微弱光點被紅線圈著，還在緩緩閃爍。

"林夜少爺，這是最新的能量譜分析。"一位穿著銀灰色制服、戴著單片眼鏡的分析員迎上來，他胸前的銘牌刻著"陳默"兩個字。他抬手在空氣中虛點了下，一份加密的電子檔案便投射到林夜面前的光屏上。資料流像瀑布似的往下滾，夾雜著複雜的波形圖，有的地方陡得像懸崖，有的地方卻平緩得像湖面。"您感知到的'渴望'訊號，其能量特徵與已知的毀滅性'種子'有本質區別。"陳默推了推單片眼鏡，指尖點向其中一段平緩的波形，"您看這裡，它的波動頻率很穩定，更接近......某種'萌芽'態的生命本源。安全域性已經將其代號定為'苔原星火'，列為最高優先順序靜默觀察物件，暫時不做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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