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如洪鐘,清晰傳遍戰場:“不錯,我們正是北漢子弟兵。與摩尼義軍,本是自家兄弟。”
何彥輝聞言,心中頓時一鬆,長出了口氣。
卻聽萬寶樓話鋒陡然一轉,厲聲喝道:“但坤土旗不顧抗宋大義,不念同教之情——先是誣陷靈水旗陳旗主,後又派兵攻打友軍城池,致使同教兄弟自相殘殺!此等行徑,與背叛又有何異?”
他聲震四野,目光如電,直射何彥輝:“我等奉教主法旨,特來擒拿禍亂聖教之首惡何彥輝,押回總壇,交由教主親自審問發落!”
頓了頓,萬寶樓掃視坤土旗全軍:“其餘教中兄弟,只要即刻放下兵刃,概不追究,仍是我抗宋同道!”
坤土旗士兵本就對攻打靈水旗城池心存不解與牴觸,只是軍令難違。此刻聽到“教主法旨”、“只擒禍首”,心中頓時動搖。隊伍中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驚疑不定之色在士卒臉上蔓延。原本就稱不上嚴整的陣型,此刻更是陣腳浮動,漸顯散亂。
何彥輝見狀,又驚又怒。他知道,若是任由對方說下去,軍心就要崩潰。
“妖言惑眾!”他厲聲嘶吼,拔刀指向北漢軍陣:“爾等假冒北漢天軍,定是繆勇請來的宋軍幫手!眾將士聽令——衝上去,殺退這群朝廷鷹犬!”
戰場上,軍令如山。坤土旗士兵即便心中不願,也只能挺起兵刃,呼喝著朝北漢軍陣衝殺而去。
萬寶樓眼見戰鬥已不可避免,暗歎一聲, 也下達了作戰命令:“開槍!”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槍轟鳴驟然炸響,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了小半個戰場。子彈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射入坤土旗衝鋒的陣中。
這些未經嚴格訓練、又無厚重甲冑防護的義軍,在如此密集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剎那間,慘叫聲、倒地聲響成一片。衝在最前面的數十人如割麥子般倒下,鮮血噴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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