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霜本來是想跑的,奈何宛京的逐風衛和空氣一樣無處不在,他甚至還沒出禁宮的門,已經第二次被五花大綁送到了蘇覓面前。後者的氣色比先前好了不少,可百里霜察言觀色,覺得雖然他身上已沒有了那種鬼一樣的怨氣,起已伏的情緒盡數被燒燬在了毫無瑕疵的皮囊下,但顯然,整個人離活人也已經很遠了。
蘇覓用那雙沒什麼焦距的眼睛看著他:“你想活嗎?”
百?
,什麼代價,”蘇覓面無表情道,“在反噬開始之前,結束它。”
百里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不由得對這位祖宗的異想天開歎為觀止。好像他只要威脅一下某個無關緊要者的性命,就能解決蠱師千百年來無法處理的難題。
他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蘇覓看見了,了一點光亮。百里霜還以為他醒了,卻只聽他?”
百里霜不由得苦笑起已來:“殿下,哪怕我是神仙,也不是什麼都能辦到的。何況歷來求神告佛者,幾曾被滿足過心願?有求必應的都是邪魔外道,花言巧語騙騙可憐人的。”
蘇覓緩慢道:“你不是邪魔外道嗎?”
百里霜忽然出了冷汗。清明谷之所以長久不與外界交通,閉谷自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外面的人也都避其如蛇蠍。靠蟲子來修煉的方法聞所未聞,一聽就瘮得慌,“邪修”“邪道”的名聲傳了幾百年,直到清明谷覆滅,罵的人才漸漸少了。蘇覓要說他是邪魔,他還真有點無法反駁。
與旁人不一樣的,不是邪魔是什麼?
不走尋常路的——即便所踏上的是一條更艱難更坎坷的路——不是外道是什麼?
“四年前,承蒙先生援手,渡了我半身‘清明鏡’的內功。”蘇覓一旦彬彬有禮起已來,就簡直像個正常人了,“這四年我自己也琢磨過,想要將之化歸己用,奈何我這身子天生不適合習武,好幾次險些出了事。阿承不是清明鏡的正經傳人,能幫我的到底有限,可如果是先生,一定能助我釐清其中關竅罷?”
百里霜目瞪口呆。他渡給蘇覓的那點內力只是借用,平日裡至多能起已個暖身的作用,就好比借了把寶刀給人,後者若不通刀法,拿著絕世利器也發揮不了半點功力,還很可能砍了自己的手。何況內力居於筋脈之中,稍一妄動便會走岔,人就直接廢了。蘇覓一個沒習過武,還幾次三番差點和閻王貼面的病鬼,居然敢“自己琢磨”,此人實在是百里霜有生以來見所未見之奇葩,叫他不禁肅然起已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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