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院門處只懸著一盞舊燈籠,光線昏黃暗淡。
紅纓揣著手,在門口石階上來回踱步,腳尖凍得發麻,耳朵卻支稜著,時不時左右張望著。
不曉得等了多久,遠遠地,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小徑盡頭,步履有些踉蹌,走得很快,幾乎是跌撞著朝這邊來。
紅纓心頭一緊,待那身影靠近了些,藉著燈籠那點可憐的光,她才看清是自家姑娘。
這一看,紅纓倒吸了一口涼氣。
姑娘出門時好端端穿在身上的那件半舊藕荷色比甲不見了,只餘下里面單薄的衣裙,被夜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瑟瑟發抖的輪廓。
頭髮也不似出門時梳得整齊,幾縷髮絲掙脫了簡單的髮髻,散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汗溼的頸邊。
她低著頭,腳步虛浮,走到近前時,紅纓甚至能聽見她牙齒輕輕打顫的聲音,以及那壓抑著的、紊亂的呼吸。
“姑娘!”
紅纓急忙上前攙住她,觸手一片冰涼,還帶著夜露的溼氣,但手臂的肌肉卻繃得緊緊的,還在微微顫慄。
“你這是……怎麼了?”
紅纓的聲音壓得極低,伸手將身上的外裳脫下來極快地攏住眼前人,“那比甲呢?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雲兮被她攙住,似乎才從某種恍惚驚悸的狀態中稍稍回神,抬起眼看了紅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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