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滿看了眼易梁手上多出來的那把藏藍色摺疊傘，起身向程京揮刃，“有人告訴我，評論區那些水軍是你家人聘請的。”

“你相信他不相信我？”

“我給過你機會，不止一次，我想聽你親口說你有苦衷。”崔滿把身邊的戒指盒合上，遞給程京，“可你一句都沒跟我解釋。”

易梁看見戒指盒，心下一緊，轉瞬意識到他可能不太適合在這個場景出現，剛準備後退原路返回，給兩人留出充足的空間——

程京捏了捏眉心，沒接戒指盒，黨同伐異、刀光劍影、殺人不見血的爭鬥複雜到牽一髮而動全身，他要怎麼跟她解釋？就算他一五一十地說了她就能聽懂、能理解嗎？

“這事有必要這麼追根究底嗎？只要不去看網民說什麼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我可以保證罵你的那些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可能過得比你好！你何必在意那群螻蟻？”

——易梁站在公交廣告站牌左側入口，馬路牙子下邊，剛好處於程京的視覺盲區，聽到程京的話，邁出的鞋跟又默默收回。

如果是躺平之前發生這種事，崔滿一定會在乎網民對她的評價，但是躺平之後她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不再在意其他人怎麼看她。

她只要問自己三個問題就可以解決這個焦慮：他們愛她嗎？他們會給她足夠躺平的錢和資源嗎？她出事的時候他們會幫助她嗎？

既然答案都是“不”，還有什麼想不通的，為什麼要聽這些不會為了她好而高興，只會為了她不好而興奮的人說什麼？他們什麼都給不了，只會給出惡評或者傷害，那在乎他們豈不是自找苦吃？甚至她只要關上手機，他們就消失了，簡直毫無攻擊力。

然而即使她再不在乎網民說什麼，程京這話聽著也刺耳極了，她眉心一蹙：“我自己可以說對被罵、被造謠幾句無感，但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奇怪呢？”

這跟承認系統說的都是真的有什麼區別？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雖然她現在身邊圍繞了很多天龍人，但絕不代表她不是螻蟻，他這麼說只能說明她在他們心裡也只是個可以隨意處置的小蟲子。

“打個比方。”易梁收起自己舉著的那把摺疊傘，抖了抖水，邁上臺階，站在崔滿左邊，“就像組隊玩遊戲打BOSS的時候，隊友不僅留你一個人防禦攻擊，還手動修改降低了螢幕上顯示BOSS擊打出的傷害值，表面上看這些傷害不值一提，實際上你的紅條已經被BOSS的打得只剩一絲殘血，千瘡百孔的內傷最終都由你自己承受，隊友並不會為此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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