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就知道,韓輯的死,林妍不會釋懷。他向晉慈幾個打聽過韓輯,都說,“韓輯很得林帥看重。”
吳沛甚至和楚奕講起以前在近衛營的故事,說當時韓輯為了和葛白爭近衛營營長的位置,耍小聰明說替林帥傳話,叫葛白去隔壁縣送什麼東西。一來一回兩天,林妍找葛白找不見人,還以為他臨陣脫逃了。兩天後葛白回來,與林妍一對,才知道被韓輯這小子坑了。韓輯很是有理地對葛白說,“我是你上峰還是林帥是你上峰?你聽我的還是聽林帥的?我說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嗎?叫你擅離職守你就去了,那叫你叛變你去嗎,叫你刺殺林帥你也去嗎?你就是不合格!”把葛白氣的,直說他是把韓輯當兄弟才被他騙的!韓輯道,“沙場無兄弟,咱們是近衛營,咱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林帥,一刻也不能離身,所行之事必要得林帥親口所授,旁人誰說都不好使!”雖然葛白揚言要與韓輯絕交,但從那次以後,葛白的確吃了教訓,對林妍唯命是從很是盡責,再沒有出過差錯。
郎浦說在第一軍的時候,韓輯就說過,他這輩子只服林帥,林帥需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郎浦笑罵他會拍馬屁,韓輯反問說,“你們不覺得嗎?跟著林帥看著林帥,覺得日子都有奔頭了。”
晉慈說北上時候他問過韓輯,打不打算投靠“林先生”去。韓輯卻說,能去投靠林先生的人有很多,可他接的命,只有他能一試。“將軍的身體,實在讓人擔心。”渡江的船上,韓輯望著南邊的青衣軍大營,說,“我不想讓將軍失望。”
韓輯從林妍手中接過玄同會令牌的時候,就已抱了決死之心。
楚奕道,“我在海齊為他們立了碑,來日我陪你去祭拜。韓輯北渡時給晉慈留了一縷頭髮,囑咐他葬於祖籍琬縣,我想你應當是想安葬他的,就先替你收著了。”
林妍愣了一下,她以為韓輯是屍骨無存了,扭頭看楚奕,楚奕肯定地向她點頭。
林妍更明白了韓輯從她手上接過車黎的那個信封時,視死如歸之心。
林妍依著楚奕,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恨犬狄王,”林妍咬牙切齒道,“我恨車黎部,他們死的太快了,太便宜了他們。”
這恨意楚奕懂,楚氏一門幾代人,都懂。
整整一年,林妍在與車黎部虛以逶迤,每日都忍著一腔滔天的恨意。
這一年裡,林妍送走了許多人的性命,有韓輯他們這一支一百三十二人同袍,有幾十位死間弟兄,甚至有松原望風使……許多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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