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柔加入了左邊的人群中,本沒引起什麼注意,但因她怯怯地糾正了文慧說錯的一個典故,贏得了柳東寧的側目,便有人看她不順眼起來。四房的七小姐文靜掩口笑著回頭喚文娟:“十妹妹,你怎麼不過來坐?快來呀!柳表哥說得真有意思!”
文娟幾乎是立時便露出了驚喜之色,兩眼迅速往外頭看了一眼,見五福沒站在外頭,便笑著跑了過去。文靜拉過她,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按,可柔就被擠到一邊去了,立時又有別的小姐湊上來請教東寧詩詞之道。可柔咬了咬唇,硬挺著站在那裡,裝作無意地笑道:“十妹妹怎麼過來了?留下九姐姐和柳家大公子在那邊,會不會失禮?”
文嫻原本坐在邊上與二堂兄閒話,聞言調過頭來,往對面看了看,便走到妹妹身邊小聲斥道:“九妹到底不是咱們本家的人,你放著兩位客人坐在那裡,太失禮了!”
文娟抿了抿嘴:“我原本也不是坐在那裡的,要說失禮,也落不到我頭上!”說罷衝可柔瞪一眼:“就你多事!”又拽著文嫻的袖子:“好姐姐,別叫我回去,便當是疼妹妹了!”
眾人一靜,紛紛往對面看了一眼,見柳東行正往文怡的方向挪,又帶了幾分討好的神色,給她倒了杯茶,文怡倒是沒什麼表情,只說了聲謝,便扭過頭去。
眾人忙回過頭,重新又說笑起來。女孩子們心裡對柳東行生了鄙薄之意,又想起家人提過他的真正身份,雖然對文怡不無同情,卻絲毫沒有過去解圍的意思。文嫻心裡過意不去,想起自己才是正經主人,便要過去相陪,卻被文慧拉住,笑道:“五姐過去做什麼?九妹雖說不是長房的女兒,但我們顧氏九房,一脈相承,同氣連枝,你把她當成是客,叫老太太知道了,一個大耳瓜子就下來了!別去,五姐平日跟著學裡先生也學過詩,幫我瞧瞧這一句,韻腳是不是用得不好?”
文嫻拗不過她,只好微微伸頭看過來,對面柳東寧笑了:“你們把我哥哥當成什麼了?!他不過是為人不夠機靈罷了,卻是個老實人呢,最是正經不過的!”說罷揚聲叫道:“哥哥,點心可還中吃?!若不夠,就叫丫頭們給你拿!”
柳東行正琢磨著要如何跟文怡答上話,聞言一個激靈,乾笑兩聲,隨手拿起一個點心盤子:“還有呢!很多!”惹得女孩子們一陣偷笑,連幾位顧家少爺也微微皺了眉頭。
“這怎麼夠?”柳東寧笑著叫丫頭,“多拿些上來!香酥排叉,雞油卷兒,還有奶油炸的小面果子!我哥哥最愛吃這些!”丫頭們在外頭應了。
文慧斜了東寧一眼:“你倒是不客氣!”東寧目光一柔,兩眼彎彎地笑著回望她:“為何要客氣?這裡是我親外祖母家!”文慧小聲呸了他一口,卻掩嘴笑著摔了一紙詩過去:“這個典故用得不好!快重新想來!”
兩個小丫頭拿了兩大盤油炸點心進來,全都放到了柳東行面前的小几上。文怡側目而視,如意在外頭一晃而過,立時轉了進來,小聲罵小丫頭們:“還懂不懂規矩?!九小姐跟前怎麼是空的?!”小丫頭們忙送一盤過來。文怡笑了笑,攔著她道:“如意姑娘不必忙活了,我不愛吃這些,大油炸的東西……”她斜了柳東行一眼,“吃多了上火!”柳東行手中一頓,心下暗喜。
小丫頭不知該怎麼辦,如意想了想,道:“我有法子,你們都去吧!”然後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時手裡拿了一個剔紅捧盒,開啟一看,裡面分了四個小格,分別裝著琥珀核桃仁兒、清炒南瓜子兒、松瓤鵝油卷和半寸見方的棗泥山藥糕。如意將盒子放在文怡面前的小几上,笑道:“這原是招待老太太、太太們的點心,是乾淨的,九小姐且嚐嚐。”文怡笑著點點頭,又壓低了聲音:“上回你託我尋的藥,我已經找到了,看你什麼時候得了空,或是捎信告訴你家裡人一聲兒,儘快過來拿吧,就怕時間久了,藥效會打了折扣。”
如意麵上一喜,忙感激地福了一福:“謝九小姐,奴婢這就捎信給家裡人,讓弟弟妹妹過去取。”文怡點點頭:“只要跟守門的人說,是找趙嬤嬤來的就行。嬤嬤心裡有數。若是你娘用了不見好,還是找大夫瞧瞧是正經。”如意神色一黯,點頭應了是,便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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