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成義用身體擋在王紅梅面前,隔開擁擠的過道,時不時低聲問:“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再喝口水?“
王紅梅咬著嘴唇,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她搖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被車輪聲淹沒:“還好,能撐住。“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列車緩緩駛入衡水站,站臺上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幾位穿著反光背心的站務人員已經在等候,其中一人高舉著寫有“急救“的牌子,格外醒目。
車門剛一開啟,一股深秋的涼風捲著站臺特有的鐵鏽味撲面而來。邢成義下意識地將王紅梅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快步上前,動作嫻熟卻不失溫柔。
“您好,我們是HS市醫院的急救人員,已經接到通知。“一位女護士輕聲說,語氣平穩得像一汪湖水,“我們先幫您做個簡單檢查,然後馬上送您去醫院。“
另一位男醫生蹲下,用手電筒照了照王紅梅的眼睛,又輕輕觸控她的脈搏。冰涼的金屬探頭觸碰到皮膚時,王紅梅微微一顫。邢成義立刻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沒事,馬上就好。“
醫護人員動作迅速地為她測量血壓、聽胎心,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胎心監護儀發出的“嘀——嘀——“聲,在嘈雜的站臺上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將所有人的心緊緊拴在一起。
“血壓正常,胎心穩定。“醫生收起儀器,對邢成義說,“目前情況還好,但需要儘快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王紅梅被小心地抬上擔架,護士為她蓋上一條幹淨的毛毯,又將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邢成義拎起隨身行李,緊隨其後,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救護車的紅色警示燈在午後陽光中閃爍,映照著站臺上每個人的臉。醫護人員一邊推著擔架走向救護車,一邊向站務人員點頭致意。站臺上的廣播聲、車輪的摩擦聲、人群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卻被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蓋過。
邢成義坐在救護車的後排,緊握著王紅梅的手。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與她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安心感。醫護人員不時檢視她的狀況,調整點滴的速度,或輕聲詢問:“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更疼?“
王紅梅努力保持均勻的呼吸,每一次宮縮襲來,她都將手指扣進邢成義的掌心。邢成義則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額頭,替她擦去不斷滲出的汗珠。他的眼神堅定而專注,彷彿世間只剩下眼前這一個人。
救護車在午後的街道上疾馳,陽光在車窗上跳躍。偶爾有車輛避讓,遠處的紅綠燈在晴空下清晰可見。車廂內,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與救護車的鳴笛聲交織,形成一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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