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月落凡塵’。”邢成義笑著拾起來,“剛店長說的團圓意頭,可不就藏在這些磕磕絆絆裡?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不摔個碗、掉個餅的?”
王店長點點頭,指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月牙:“所以啊,中秋吃月餅,不光是嚐個甜,是想讓在外的人記著,家裡有口熱乎的等著。就像你們幾個,雖然沒回成家,湊在一塊兒做月餅、說笑話,這不就是另一種團圓?”
話音剛落,徐濤突然一拍大腿:“那咱們得給月餅起個名!就叫‘團圓餅’?”陳露搖頭:“太普通了,叫‘拾光餅’吧,咱們撿著這日子湊一塊兒,多難得。”
熊立雄舉雙手贊成,結果手一揚,把旁邊的蜂蜜罐碰倒了,琥珀色的蜜順著桌沿往下滴,正好滴在邢成義剛切好的月餅上,像給餅子鑲了道金邊。“你看!”他指著那道蜜痕,“這叫‘月光流蜜’,天意!”
大家看著那滴蜂蜜慢慢滲進月餅裡,忽然都笑了。窗外的月亮越爬越高,廚房的燈光映著滿桌的月餅,甜香混著笑聲漫出去,倒比任何傳說都更像中秋的模樣。
王店長剛拿起塊月餅要嘗,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嘩啦”一聲響,探頭一看,是小林抱著個紙箱摔在臺階上,裡面的餅乾模具滾了一地。“怎麼了這是?”陳露跑出去扶他,小林紅著臉爬起來:“聞著香味就跑急了,想借倆模具用用,結果腳下滑了。”
邢成義笑著遞過塊剛切的發糕:“先墊墊,月餅還熱乎著呢。”小林咬了口發糕,眼睛一亮:“石榴味的?我正琢磨著做款中秋餅乾,加桂花還是加栗子呢……”話沒說完,就被陳露拉到操作檯旁:“別想了,先幫我們壓月餅!你那模具花樣多,正好給咱們的‘月光流蜜’添點新圖案。”
小林剛拿起個兔子模具,徐濤突然喊:“等等!我這有個更好的!”他從口袋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塑膠袋,裡面是顆撿來的石榴籽,“把這個壓在月餅上,烤出來就是小紅月亮!”說著就要往坯子裡塞,邢成義趕緊攔住:“傻小子,生籽烤了會硬,得先泡軟了才行。”
正說著,熊立雄端著剛熬好的桂花糖漿進來,腳下被門檻絆了下,糖漿“嘩啦”潑了半鍋,濺在旁邊的月餅上,金黃的漿汁順著紋路往下流,倒像給月餅鍍了層琥珀。“可惜了我的糖漿!”他直跺腳,王店長卻拿起塊沾了漿的月餅:“這才叫錦上添花,桂花配月餅,原就該這麼纏纏綿綿的。”
小林看得手癢,拿起兔子模具往漿汁未乾的月餅上一按,雪白的兔耳朵立刻印在金黃的餅面上,沾著點點桂花,活靈活現。“太妙了!”陳露拍手,“咱們做兩盒帶兔子的,給孤兒院的孩子們送去,他們肯定喜歡。”
徐濤自告奮勇去打包,結果找來找去沒找到合適的盒子,靈機一動扯了塊蒸籠布,把月餅一塊塊擺進去,再用紅繩繫個蝴蝶結:“這叫‘月在雲中藏’,比紙盒子有味道!”熊立雄湊過去一看,蒸籠布上還沾著早上做發糕的麵粉,倒真像飄著層雲。
忽然院牆外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原來是隔壁衚衕的幾個小孩被香味勾來,扒著門縫往裡瞅。陳露拿起幾塊小的遞出去:“慢點吃,燙!”孩子們接過月餅,舉著跑遠了,笑聲像撒了把銀豆子。
邢成義望著窗外,月亮已經升得老高,清輝灑在廚房的窗臺上,和燈光攪在一起,暖融融的。他拿起塊沾了桂花漿的月餅,遞給王店長:“您嚐嚐,這滋味裡,有咱們大家夥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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