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想要逃了,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他們的糧草無法支撐太久, 如果他們後續的糧道也被封鎖了,那麼作為一代名將的韓渠,他必然知道如何取捨,與其到最後糧草用光,軍心煥散的時候再狼狽而逃,倒不如在糧草還夠他們返回牧國的時候就動身,現在他們及時撤軍,還算是賺了,他們在定西搜刮了近十萬百姓,還有各種資源物資,這些全都帶回牧國,就算是他們和望陽國平分,也足夠賺上一大筆。
戰爭,只要有賺,那就不算是吃虧,而且對於牧國的聯軍來說,他們還有一個壓在心頭的擔心,那就是在永陽國之中,那些裝備有鐵翼的隊伍會有多少人?這些人會不會悄然再次出手?如果這些人出手,所能造成的破壞,只怕他們都難以承受,因此,這一場戰爭,與其這樣僵持下去,到一兩個月後,他們耗光了好不容易搜刮來的糧食和財富,倒不如現在安然撤走。至少他們大賺一筆,真正損失的永陽國,定西本來就是永陽國的,再過一個多月,他們只怕想走都走不了,連奴隸們也帶不動了,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糧食供應。
所以,武功侯聽到駱圖的分析,他覺得韓渠是真的想要逃了,那是一個無比精明狡詐的對手,韓渠更像是草原上的狼,只要有機會便會狠狠地咬上一口,而咬到了肉之後,若是對手龜縮,那麼它也不會戀戰,會選擇別的目標。正如駱圖所說,如果對方想要佈下誘敵的陷阱,兩三天的時間肯定不足以佈局,但如果是想撤軍,那麼有兩三天的時間就足夠了!等到永陽國的人發現聯軍已悄然撤離之後,只怕想追也遲了。而且天知道這兩三天的時間,牧國的騎兵會不會在路上佈下伏擊?
事實上,駱圖的分析雖然讓他們心頭有了這種猜測,可是真要做出這種決定的時候,卻也需要冒極大的風險,畢竟萬一對方是疑兵之計,就是為了引誘他們出擊,這並非沒有可能。因此,武功侯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先將那幾處疑兵給拔除,如果真的是定西的百姓,正好順手將其接回,然後可以試著從側方繞襲,如果韓渠不做出反應的話,那就說明韓渠的兵力真的在撤離了,雖然不可能有機會將兩國的聯軍全部吃下,可是至少能夠將他們尾巴的一部分截留下來。
駱圖並不在意武功侯怎麼去處理這件事情,說到底,他不過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他可以說出自己的想法和猜測,而且是在這些大人物的支援之下說出來的,而後剩下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戰場上一個不經意的判斷,可能就會是一場大敗,這個責任卻不是誰都能夠承擔得了的。不過他還是依照武功侯的吩咐,搬到了城外的帥營之中,那裡離當陽橋並不太遠,巨大的營寨,讓駱圖覺得這裡可能比那樓陽城還要安全不少。不過,他能夠在帥帳的旁邊單獨劃出一個獨立的營帳來,這讓軍中眾將全都為之錯愕。
大帳之中按照駱圖的要求搬來了各種金屬塊,煉器爐等諸般物件,軍中的煉器材料比他想象的還要豐富,不過駱圖並沒有助手,只有一個人而已,這也是為了給他保密,同樣是對 他的照護。
那穿雲翼可是真正的秘密,在沒有送到王都之前,田元朗絕對不會讓更多的人知道,越多人知道,就會越多些風險。反正駱圖曾經定西城之中花了幾天的時間一個人悄悄地打造出了一些穿雲翼,而現在,他給駱圖幾天的時間,提供最好的環境,最好的裝備,如果還打造不出那穿雲翼來,那隻能說明之前是假的,他會重新考慮對駱圖的排程。
駱圖很明白,這其實是一種變相的軟禁,給了最好的安全,最好的食物,甚至搬了一張奢華的大木床來,還每天都有士兵給他送來熱水,只差沒有給他配個美人了。對於送上門來的享受,駱圖自然是樂意的,也讓他好好體驗了一下永陽國精鐵的品質。駱圖甚至叫不出這些金屬的名字,但是卻是他在大千世界之中見過的最上佳的金屬材料,雖然他在匠營之中也曾見到過不少好東西,可是那個時候他無法接觸到,如果能夠讓他接觸到,他必然會將那裡給搬空,雖然他的器神殿空間已經縮小了許多,但是他還有一個神屍骨戒,那裡的空間也不算小了,雖然比不上藍盤洞,可是足以裝下幾個大倉庫,因此,有好東西,駱圖可不介意多浪費點料,那穿雲翼肯定是要打造的,至少也得打造個兩三件吧,而且至少表面看上去要華麗精美,可實際上真正讓穿雲翼強大的可不只是它的材料,更重要的是它的符文。
武功侯這些天偶爾才會找駱圖去商量一下軍情,這也讓駱圖知道永陽國與牧國聯軍的戰鬥已經越發激烈了。幾次試探之後,正如駱圖所猜的那般,在陽水畔的那些疑兵就是定西的普通百姓,以一個營的兵力看守著大量的奴隸們,夜晚看上去,還真的像是滿營之兵,武功侯毫不猶豫強行渡過陽水,將那幾萬的定西百姓給送回河這邊,當然,這些人核實身份還是一個十分麻煩的事情,在陽水的東側已經建立起了大營,全都是這些解救回來的難民,不過,武功侯也不敢將這些人放回城中,因為沒有人知道這些人之中有沒有混入奸細,或者是混入了多少奸細,唯有待到戰後再一一清查了。
永陽的大軍在陽水上架起了浮橋,自側後方開始向當陽橋後方穿插,但推進的速度並不快,很穩,似乎是步步為營,但是聯軍方面竟然並沒有做出太多的抵抗,這讓武功侯更加斷定,聯軍真的是準備逃走了,直到十多日之後,武功侯收到了龍騎將軍周淮武在黃沙古道伏擊瞭望陽國糧道,讓黃沙古道火光沖天,燒了一夜的訊息,他可以確定聯軍是真的準備撤離了,而這個時候,他沒有再猶豫,全軍壓過當陽橋,一步步圍切望陽國和牧國斷後的大軍,雖然韓渠早做了準備,可是想要不損失一些,那是不太可能的。
於是,在定西以東兩百餘里的荒原之上,一場大戰,望陽國損失了一萬多精兵,而牧國也同樣數千精騎盡滅為代價,才讓那在當陽橋西岸佈疑陣的殘部突圍而出。
永陽國的大軍直逼定西城下,但是可惜定西城已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如同一片死域,能夠帶走的全部帶走了,包括那些百姓、糧草和所有商家的財貨,留給永陽國的只是一片殘破不堪的空城。
駱圖在樓陽大半個月後,永陽國重新奪回了定西城,但可惜的是整個定西已經再無人煙,要麼被救回了陽水以東,要麼直接被牧國之人如同牛羊一般驅趕到了鄰國,永陽國與牧國瓜分了那些帶走的定西百姓,差不多數萬人,若不是韓渠在陽水之畔佈下疑陣,動用了大量的定西百姓,只怕被兩國捲走的百姓數量更多。當然,牧國之所以不選擇帶走太多的百姓,最 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草原之上也馬上要入冬了,一旦入冬,牧國自己的糧草也不是很豐足,在這個時候,他們可不想帶太多的累贅,帶回去雖然這些人能夠做事情,但是還要提供糧食,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當然,更多的時候,他們會將這些百姓拿去當奴隸出售,而且他們挑走的更多的是年輕力壯和一些女人,至於老人和小孩子,大多都在陽水邊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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