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時,映出他眼裡的好奇,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劃開聯絡人,找到“向韜”的名字——備註還是去年調侃他時改的“科學怪人”。撥號鍵剛按下去,聽筒裡“嘟”的一聲還沒落地,電話就通了。
“喂,向韜,在哪兒晃悠呢?”路人的聲音帶著點打趣,目光還鎖著街對面的身影。
車窗外,向韜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腳步忽然頓住。他側過身,抬手把右邊的白色耳機往耳廓裡按了按,指腹蹭過耳廓上的細小絨毛,露出耳後那顆小小的黑痣。另一隻手慢悠悠地從牛仔褲兜掏出來,指尖捏著個黑色麥克風,線繩上還纏著圈橡皮筋——那是他的老習慣,總怕線鬆了。
路燈的光恰好落在他臉上,把額前那幾縷碎髮照得根根分明,也照亮了眼角的笑紋,像兩朵淺淺的括號,隨著說話的動作微微漾開。“在刀泉寺夜市這邊,”他聲音帶著點電流的沙沙聲,尾音拖得有點長,“測我新弄的玩意兒。”
說話時,他左手在揹包側袋裡鼓搗了兩下,拉鍊“刺啦”響了半聲,掏出個巴掌大的銀色儀器。儀器邊緣磕掉了塊漆,露出底下的銅色,表面貼著張泛黃的便籤,上面用馬克筆寫著串歪歪扭扭的數字。他捏著儀器轉了個圈,對著頭頂的路燈照了照,螢幕“嗡”地亮起來,一串綠色的數字飛快閃過,最後定格在“7.8”上。
他挑了挑眉,光溜溜的額頭上擠出幾道抬頭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那顆小虎牙。另一隻手從兜裡抽出來,指尖在儀器背面的按鈕上飛快點了點,動作熟稔得像在盤玩老物件。“還成,”他對著麥克風嘟囔了句,聲音裡透著點得意,“比上次靈敏三倍。”說完把儀器塞回袋裡,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怕悶壞了似的,留了道細細的縫。
晚風掀起他連帽衫的帽子,露出光溜溜的後腦勺,頸後有道淺淺的疤痕——據說是以前拆炸彈時被碎片劃的。他抬手把帽子按回去,轉身往夜市深處走,揹包帶隨著腳步輕輕晃悠,側袋裡的儀器偶爾透出點綠光,像只藏在暗處的眼睛。
“新玩意兒?”路人來了精神,身體往前傾了傾,椅背上的裝備袋隨著動作滑下來半寸,“啥東西?比你上回那個能聽牆角的對講機還神?”
向韜已經踩著斑馬線過了馬路,磨得發亮的登山鞋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他離警車越來越近,連身上那股淡淡的焊錫味都飄了過來——那是常年跟電子元件打交道的味道。
他往車窗裡瞥了一眼,剛好撞見路人探出來的腦袋,原本就彎著的嘴角這下更像只上翹的月牙,露出那顆標誌性的小虎牙。“這玩意兒可比對講機高階多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尾音帶著點戲謔的顫音,像在逗弄什麼有趣的東西。說話時,捏著銀色儀器的手指在側面按鈕上輕輕一按,螢幕“咔”地暗下去,像只突然閉眼的螢火蟲。
“電話裡說不清楚,”他晃了晃手裡的儀器,邊緣磕掉的漆在路燈下泛著銅色,“一堆引數呢——靈敏度、頻率響應、抗干擾係數,說了你也得犯迷糊。”
他抬下巴往夜市方向揚了揚,那裡的彩燈密密麻麻地掛在棚頂,紅的、綠的、粉的燈泡串成一片,把夜空染得五光十色,連飄在半空的油煙都被映成了彩色。“你啥時候空了過來,”他往前湊了湊,光溜溜的額頭上沾著的白灰看得更清楚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給你演示怎麼讓三個街區的監控同時眨眼睛——就是那種‘唰’地一下全黑屏,再‘唰’地亮起來,保證比看魔術帶勁。”
說話間,他揹著的黑色雙肩包往旁邊滑了滑,露出裡面露出半截纏著膠帶的電線。他騰出一隻手把包帶拽回來,指尖在磨破的帆布上蹭了蹭,又補充道:“上週剛破解了交警的監控協議,原理跟你那警車上的警報器差不多,都是訊號干擾,就是……”他咂咂嘴,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我這招更隱蔽,跟偷換頻道似的,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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