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急了急了!”老周笑得更歡,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趕緊去吧,別真耽誤了正事。”嘴上這麼說,眼神卻往樓下瞟了瞟,那點“懂了懂了”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路人又氣又笑,狠狠“嘖”了一聲,轉身噔噔噔往下衝,軍靴踩得臺階震天響,背後的鬨笑聲卻像黏住了似的,一路跟著他飄到一樓。
路人被這群傢伙你一言我一語地擠兌,堵得半天說不出句完整話。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洩氣地往樓梯扶手上一靠,指節輕輕敲著冰涼的金屬欄杆,嘴角扯出個哭笑不得的弧度。
“得,”他自嘲地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點認命的無奈,抬手抹了把臉,連額角的碎髮都被蹭得亂糟糟,“我這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說著,他衝樓上那群還在探頭探腦的同事翻了個白眼,眼底卻沒什麼真生氣的意思,反倒帶著點被起鬨的哭笑不得。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上,把那點窘迫的自嘲都襯得生動了幾分。
“懶得跟你們掰扯!”他擺了擺手,轉身往下走,軍靴的腳步聲裡帶著點故作的不耐煩,可嘴角那抹沒壓住的笑,卻洩了氣——這群損友,真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攤上這麼一檔子事,真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路人只覺得滿腦袋像鑽進了上百隻蚱蜢,“嗡嗡”直響,亂得像團攪不開的漿糊。他剛才還盤算著,出警時順道把柳葉這惹事的小妮子送回家,省得在單位門口添亂。
哪承想,剛踩著樓梯最後一級臺階往下邁,一眼就瞅見一樓值班室門口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柳葉被圈在正中間,手裡的小皮箱放在腳邊,風衣的下襬被人碰得歪歪斜斜,臉上卻還掛著那副天真的笑,正被七嘴八舌的同事們圍著問東問西。
“妹子你跟路人咋認識的?”“是他老家的親戚嗎?”“看著年紀不大,是學生吧?”連平時最嚴肅的王姐都湊在旁邊,手裡的保溫杯忘了蓋,眼神里滿是好奇。
那些千奇百怪的問題像冰雹似的砸過來,混著此起彼伏的鬨笑聲,“嗡”地一下鑽進路人耳朵裡。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腦袋像被人用鈍器狠狠敲了一下,差點當場炸開。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軍靴的鞋跟磕在臺階上發出悶響,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丫頭……怎麼才這麼會兒功夫,就把值班室攪成菜市場了?
柳葉正被同事們圍在中間,忽的從人群縫隙裡瞥見路人進來,那張帶著點嬰兒肥的臉上瞬間綻開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她撥開身邊湊得最近的小張,踮起腳尖朝路人揮了揮手,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小哥哥!”
周圍的喧鬧聲頓時小了半截,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又轉回到路人身上。柳葉卻毫不在意,反倒往前邁了兩步,仰著臉衝他笑,語氣裡帶著點孩子氣的雀躍,聲音大得能讓整個值班室都聽見:“你的朋友們都說——”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伸手往左右指了指,“說我們倆特別般配,還問咱們什麼時候結婚呢,說非要來吃我們的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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