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沒有對話。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窒息。克魯澤的鬨笑也聽不見了,那個惡魔似乎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區域。此時此刻,巨大而空曠的設施內只有他們的腳步聲。那單調的“噠、噠、噠”聲迴盪在幽深走廊裡,每一次迴響都敲擊在夏亞緊繃的神經上。
「——————」
途中,夏亞不知為何看向姬良,感覺和她視線對上了。
那一瞥非常短暫,卻讓夏亞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姬良的側臉顯得格外蒼白脆弱。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迷茫與哀傷。當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的那一瞬間,夏亞看到的不是戀人間的依賴,而是一種深刻的、彷彿看著陌生人般的審視與疏離。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對自己身世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對自己這個知情者一直隱瞞真相的某種質疑嗎?
他立刻把視線從姬良身上移開,說不定只是他的錯覺。
夏亞慌亂地轉過頭,盯著前方的路,彷彿那裡有什麼極其值得注意的東西。他的喉嚨發乾,掌心裡全是冷汗。那種眼神太可怕了,比面對克魯澤的槍口還要讓他感到恐懼。他不願相信那個溫柔的姬良會用那種眼神看他,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將其歸結為錯覺。
夏亞無法再看向姬良。他害怕姬良對他說什麼。他害怕她可能會離開他,這讓夏亞很害怕。
如果在平時,他一定會握住她的手,告訴她沒關係,無論她是誰,無論她的出身如何,她都是自己最珍視的人。但在剛剛經歷了克魯澤那樣赤裸裸的揭露之後,在那種殘酷的真相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是誰?”“你早就知道了嗎?”“你是把我當成怪物在觀察嗎?”
如果她問出這些問題,自己該如何回答?如果她因為覺得自己是異類而選擇自我封閉,選擇推開所有人,自己又該怎麼做?這些念頭像是毒蛇一樣纏繞在夏亞的心頭。作為穿越者,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但面對姬良這種觸及靈魂深處的自我認知危機,他發現自己並不比原著中的基拉·大和堅強多少。
他知道心愛的人可能會離開自己,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這種恐懼甚至蓋過了對戰鬥的擔憂。腳下的路變得無比漫長,每一步都像是在行走在刀尖上。
……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在那艘聯合軍艦船的居住區深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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