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女神的金色眼眸裡,巨指的影子佔據了大半視野,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她先前總以為季安是在硬撐,那份從容背後藏著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卻從沒想過,他竟在天庭留了這樣一尊足以扭轉戰局的分身。
指尖下意識收緊,攥住了季安道袍的衣角,布料粗糙的觸感傳來,才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落地。再看向身旁的季安,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唇瓣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可那雙眸子裡的堅定卻絲毫未減,像暗夜裡燃著的星火,從未熄滅。心頭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溫熱的淚水在眼底打轉,模糊了視線。
厄洛斯的血色光箭還僵在半空,箭尖距離護城光罩僅寸許,黑色的毒液像有生命般,正順著光罩的紋路緩緩蔓延,腐蝕出細密的孔洞,發出“滋滋”的輕響,聽得人心頭髮緊。可就在巨指的威壓如潮水般籠罩下來的瞬間,那光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箭身上原本耀眼的幽綠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從箭尾蔓延至箭尖,如同乾枯樹枝上的紋路。
不過瞬息之間,整支光箭便“咔嚓”一聲碎裂開來,化作無數黑色粉末,被夜風一卷,散入黑暗中,連一絲曾存在過的痕跡都沒留下。護城光罩上的孔洞也隨之慢慢癒合,淡紫色的光暈重新變得完整,像一層溫柔的屏障,將京城護在其中。
“不!不可能!”厄洛斯的嘶吼聲劃破夜空,帶著歇斯底里的癲狂。黑色的怨氣在他周身瘋狂湧動,如同沸騰的墨汁,不斷衝擊著巨指的威壓,試圖撕開一道缺口逃離。
他拼盡萬載修為,將神格凝聚成一道黑色光團,想要撕裂空間遁走,可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身體都像被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連移動半分都做不到。巨指落下的速度看似緩慢,每一寸下移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將所有空間縫隙都封死,讓他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的陰影不斷逼近。
厄洛斯能清晰地感覺到,巨指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正如同泰山壓頂般,不斷擠壓著他的神格。每一次擠壓,他體內的力量就消散一分,意識也變得更加模糊,曾經能輕易腐蝕仙骨的怨氣,此刻在法則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觸即碎。
他想起自己萬年來的謀劃,想起自己對人間的覬覦,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的生靈,可如今,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曾經不可一世的混沌餘孽,此刻像待宰的羔羊,眼中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不甘。他張開口,想要咒罵,想要嘶吼,可聲音在巨指的威壓下變得越來越微弱,最終像蚊子哼哼般,淹沒在寂靜的夜空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掀起。
“噗——”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像有人用手指輕輕捏碎了一顆爛掉的果子。巨指終於觸碰到了厄洛斯的黑色巨臉,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耀眼奪目的爆炸,只有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間籠罩了那團黑色怨氣。
光芒所及之處,黑色怨氣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消散,厄洛斯的神念、怨氣,乃至存在了萬載的神格,都在這光芒中一點點消融,化作齏粉。不過眨眼間,那曾經讓整個京城陷入危機、讓百姓陷入恐慌的混沌餘孽,便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連一縷殘魂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天地間驟然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護城大陣緩緩平復的嗡鳴。那嗡鳴起初還帶著幾分虛弱,像大病初癒的人發出的呼吸聲,漸漸變得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柔和,如同母親哼唱的搖籃曲,像是在訴說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像是在安撫著受驚的人間。
陣紋上的光芒重新變得明亮,淡紫色的光暈流轉間,那些之前破碎的符文開始緩慢修復。賣花阿婆竹籃裡鮮花上的晨露、修鞋匠額頭滴落的汗珠、孩童們清脆的笑聲,又重新以微光的形式凝聚在陣紋上,閃爍著溫暖的光芒,讓大陣恢復了往日的生機與活力,將京城護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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