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載坖的這個想法,內閣反而顯得並沒有那麼牴觸,申時行就說道:“陛下此慮,誠開萬世之風也!”
其餘的閣臣也認為朝廷設立一個專門的民意機構是有利的,開風氣之先,這點是極為有好處的,但是朱載坖也提醒這些閣臣們的,諮議院不是士林清議,朱載坖要的是民意,而非是所謂計程車林清議,朱載坖的想法其實是很明確的,就是要透過設立朝廷專門的民意機構,取代士林清議的作用,避免大明最後形成黨爭,這點是朱載坖的主要目的。
但是對於這個諮議委員的資格問題,輔臣們認為肯定是會在朝廷引起極大的波瀾的,因為這關係到哪些人能夠參加選舉,朱載坖自然也是很清楚此事的,所以朱載坖要求先在內閣商量,形成大綱之後,再召開國務會議,將此事決定下來。
所以朱載坖要求太子、內閣先整理出一個草案來,然後在經過部院和地方的討論,準備施行,受命之後,內閣首先命令翰林院整理相關資料,首先是要找出理論依據來,朝廷做任何事情都是要有依據的,作為大明的儲才之地,翰林院自然是能夠為此事提供充分的依據的。
首先是從三代之治的予以解釋,周公提出“敬德保民”的口號。尊重人民的意願,就要採取各種不同的方式聽取人民群眾的意見,然後根據這些意見來實施政治,儘可能實現群眾的願望。商朝就有召叢集眾議論大事的程式。如《尚書·盤庚上》載:“王命眾悉至於庭。”討論關於遷都的事,最後按民眾討論的意見定了新都。
西周時代,在大事決定之前,要進行商量。一方面,國王與各大臣在朝廷上商議;另一方面,派小司寇到朝外向萬民徵詢意見。國家大事有三件:一是國家危險的時候,即戰盟問題。外國入侵,國家安全受到威脅,或者要與別國結盟,這也與戰爭有關,都要與民眾商議。二是國遷,即遷都。首都要遷移,也要與民眾商量。三是立君,即確立新君。決定國君接班人,這也是與民眾關係極大的事情。
其次就是聖人之言,這也是極為重要的事情,“鄭人遊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對子產說:“毀鄉校何如?”子產說:為什麼呀?人們早晚到鄉校休息的時候,議論實行的政策好壞。他們認為好的,我們就實行;他們所討厭的,我們就改掉。他們是我們的老師啊。為什麼要毀他們呢?我聽說真誠做好事才可以減少別人的怨恨,沒聽說用作威作福來防止怨恨。還不趕快停止?就像防止水災那樣,堤壩大決口,傷人必定很多,我們就救不過來。不如開個小決口引導水流出去。政治也是這樣,不如我們聽到意見,及時糾正。子產“不毀鄉校”的訊息傳到孔子那裡,孔子說:“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聖人對於民意的蒐集和採納,也是極為重視的,這也為大明設立相關的制度提供的理論支援,同時就是前代的制度,自然是首推西周的采詩制度,禮記中就有記載:“天子五年一巡守,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故古有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知得失,自考正也。”
周天子每五年要從鎬京出發東巡,視察各諸侯國, 所到之處都要大師把所採集的民歌拿給他看。而且各諸侯國內都設有專門收集民歌的官吏’ 於人”,每年春秋兩季出去收集民歌,沿途搖著木鐸,讓老百姓聽見采詩的官吏來了,好把詩歌獻出來。他們收集到的詩歌送到樂官“大師”那裡,譜成曲子,唱給周天子聽。
孟子也說過有關民意的重要性:“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左右皆日不可,勿聽;諸大夫皆曰不可,勿聽;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見不可焉,然後去之。左右皆曰可殺,勿聽;諸大夫皆曰可殺,勿聽;國人皆曰可殺,然後察之;見可殺焉,然後殺之。故國人殺之也。如此,然後可以為民父母。”
這也是最原始的民意收集方式,管子就曾經說過:“古之慾正世調天下者,必先觀國政,料事務,察民俗,本治亂之所生,知得失之所在,然後從事。故法一可立,而治可行。”
商君書中也強調民意的重要性,在其中說道:“故聖人之為國也,不法古,不修今, 因世而為之治,度俗而為立法。故法不察民之情而立之,則不成。故聖人之為國也,觀俗立法則治,察國事本則宜。”這些都說明了一個問題,就是國家制定法令要以民俗、民情為根據,要了解民俗、 民情就必須進行不同形式的調查。
除了周的采詩制度,兩漢的樂府也是一個重要的收集民意的機構,漢書就有明確的記載:“自孝武立樂府而採歌謠,於是有代、趙之謳,秦、楚之風,皆感於哀樂, 緣事而發,亦可以觀風俗、知薄厚雲。”從漢武帝時期起,就成立了“樂府”機關,收集民間歌謠。透過這些民歌,可以“觀風俗,知薄厚”,為朝廷的決策提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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