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四維眯著眼睛看了申時行一眼,他很清楚申時行肯定是和朱載坖達成了協議了,否則的話申時行不會在這裡引導去找太子陳情,張四維也有自己的訊息來源,參與抓捕的錦衣中衛指揮同知楊俊卿就是楊俊民的弟弟,楊博的次子,對於這次的案件,張四維也多少有一些瞭解的。
申時行既然提出去找太子,張四維也當即表示贊同,同時認為申時行是太子的講官,和太子交情深厚,比自己在太子面前更有說服力,所以主要以太子的講官們前去和太子說此事,大家也都同意這個方案,於是申時行和幾位太子講官前來請求太子召見。
朱載坖已經返回西苑檢視皇長孫的學業了,正好將文華殿給空出來了,得知申時行等人求見,朱翊釴就在文華殿見了幾位講官,申時行等人行禮之後,朱翊釴說道:“諸位先生們可是有什麼事情?”
申時行等人向朱翊釴陳述了自己的看法,他們認為,此案不宜擴大化,廠衛現在到處逮人,大家也都知道,廠衛是個什麼所在,一入詔獄,斷無生理,而且這種互相攀咬之下,會使得此案所牽連的範圍越來越廣,朝廷上下會因為此事人心不定,而且對於大明來說也絕非好事,大量的官員被逮,對於朝廷的穩定統治是有很大的影響了。
申時行說道:“殿下,蓋一成之法,三尺具存。而舞文巧詆之人、曲致希合之吏,猶或高下其手,輕重在心,鉤摭鍛磨,罔用靈制。又況多張網穽,旁開詔獄。理官不得而議,廷臣不聞其辨。事成近習之手,法有二三之門哉。是人主示天下以私而大柄所以失於下,亂所由生也。”
王錫爵也說道:“殿下,國家置三法司,專理刑獄,或主質成,或主平反。權臣不得以恩怨為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為重輕。自錦衣鎮撫之官專理詔獄,而法司幾成虛設。”
朱翊釴說道:“諸位先生之言大善,然陛下震怒,必欲興大獄以懲處奸商貪官,孤豈得諫?”
朱翊釴肯定是不能上來就答應此事的,畢竟還是要拉扯一下的嘛,申時行見此情形,再次說道:“殿下,推敲此案之緣由 ,不過是因為朝廷開徵工商之稅而起的,既如此,就應該將工商之稅迅速予以擬定,以慰聖明之望也!”
申時行的意思也是很清楚的,其實現在的這麼多事情,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為朝廷要徵收工商賦稅而造成的,現在就應該趁此機會將此事敲定,以解決朱載坖心頭的這個大問題。
朱翊釴聞言也是長嘆一聲,說道:“諸位先生們,陛下對於工商賦稅,確實是很重視的,但是這些官吏和豪商勾結,令人痛心!”
朱翊釴將廠衛的部分訊問口供拿出來給講官們看,連講官們都感到臉紅,這些號稱清廉的御史言官,接受起賄賂來比誰都厲害,不僅僅是銀錢、土地、房屋,還要這些豪商們為他們置辦外室,包養小妾,不管是秦淮河上的清倌人,還是揚州瘦馬、大同婆姨,甚至連孌童都要這些富商們為他們解決,真是無一不包,無一不養,這些豪商們也是投其所好,不管是錢財田宅,還是美人孌童,都統統予以滿足。
而且這幫人一個個全都是些軟骨頭,進了詔獄,錦衣校尉們還沒怎麼動手呢,一聽說檢舉揭發可以減罪,就紛紛揭發自己的同僚收受賄賂,嫖宿妓院等種種不法之事,甚至連官員家中經商這些事情也都交代了出來,大明確實是有規定,凡公侯內外四品以上官,不得令子弟、家人、奴僕於市肆開張鋪店,生放錢債及出外行商中鹽,興販物貨。
但是這都是洪武年間的老黃曆的,現實情況是:“洪武中,官員之家不得於所部內買賣,今自都按衛所、布政司、按察司、府、州、縣官,悉令弟侄子婿於所部內倚官挾勢,買賣借貸,十倍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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