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馴勞堪等人一面向朱載坖奏報此事,一面嚴審這些運軍還有漕幫好老、縴夫頭目,而在京師的朱載坖,也已經收到了錦衣親軍和陳矩的密報。
對於發生這種問題,朱載坖早就不稀奇了,當了這麼多年皇帝,朱載坖對於大明官吏們在貪墨上花的心思和膽量是極為佩服的,他們只要為了貪墨,可以無所不用其極,這點朱載坖是很清楚的。對於他們貪墨漕糧,朱載坖也早就有所耳聞,之前只不過一直沒有找他們算賬罷了。
現在朝廷減少漕運數量,與漕運有關的各個利益團體肯定是都急了眼,他們不願意自己的利益受損,搞出種種動靜來,也是正常的事情。
朱載坖下令召見閣部重臣們,將這些奏疏給他們傳閱,朱載坖向這些重臣們詢問他們對於此事的看法,其實這些重臣們久歷政務,對於下面的人是個什麼情況也都是很清楚的,朱載坖現在想知道的就是他們不惜製造這麼大的案子,到底是意欲何為。
朱載坖就此事和重臣們商討,戶部尚書鄢懋卿傾向於認為是毀滅證據,鄢懋卿認為,朝廷之前每年透過運河轉運大量的漕糧,不僅僅有要交解京通倉的漕糧,還有為了轉運這些漕糧而向百姓徵收的加耗,還有東南數省的起運錢糧及其加耗,都要透過運河轉運到京通倉,這其中的貓膩可就是多了去了。
鄢懋卿認為,最大的可能就是透過製造漕船傾覆的事故來毀滅證據,因為之前這些運河上的蠡蟲早就夥同地方上的豪強大戶,將本該解運到太倉的優質漕糧予以調換變賣了,他們原本的打算是等到今年的漕糧到了之後再發運的,沒想到朱載坖命令大幅度減少漕運數量,原本應該由運河漕運的漕糧,大部分轉移到了松江府透過海運轉運。
而他們早就把本該解運到京師的漕糧給私吞貪墨了,現在要他們拿出來再轉運到京師去,自然是不太現實的,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事故,讓這些漕糧消失掉,這樣的話,他們貪墨漕糧的事情才能夠一筆勾銷。
朱載坖也認為這事是很有可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很麻煩了,背後牽涉的勢力就很多了,地方州縣的官吏、地方豪強勢力還有與漕運有關的衙門,這可不是小事。
朱載坖問道:“首輔怎麼看此事?”
張居正說道:“陛下,臣以為要是處理得當,也許是個機會。”
朱載坖和在場的臣子們都很清楚張居正所說的機會是什麼,張居正一向就是主張進行大規模折銀的,而現在本色運輸出現如此大的弊案,對於張居正的折銀計劃自然是好事,但是朝廷應該怎麼處理這麼大的案子,尤其是牽涉到地方、漕運兩個龐大的體系,這是很麻煩的。
張居正的意思首先查明真相再說,然後主要打擊的物件應該是這些地方的所謂糧長,也就是地方豪強,所謂糧長,就是朝廷在浙江、直隸、江西、湖廣、福建等地,納糧1萬石左右的地方為一區,指派大戶世充糧長,徵收和解運田糧。此後還規定糧長鬚擬訂科則、編制圖冊、申報災歉、檢舉逃稅、催辦糧差。糧長初為大戶承充的優差,可憑藉職權欺壓鄉民,中飽稅款,當然有些地方由於百姓大量逃亡,糧長不得已要包賠稅糧,甚至於傾家蕩產。
但是在蘇松等東南數省,糧長已經和地方豪強是一個意思了,他們負責徵解稅糧和加耗,並且直接將應該起運的部分和本該支付給運軍的運費,都是由他們繳納到官倉然後支付給運軍們。但是實際上他們私設倉廒,私吞錢糧這些事情早就有官員上疏向朱載坖奏報,朱載坖並非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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