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他人,嘉靖能信任的無非就是黃錦、陸炳、陶仲文,黃錦和陸炳,一個是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號稱內相,哪是他們這些小官能夠輕易見得到的。而且黃錦從不干預這些事情。
陸炳本來就傾向於嚴嵩,更不會去趟這趟渾水了。至於陶仲文,楊繼盛要是知道同科們為了救他去走陶仲文的門路,恐怕恨不得撞死在詔獄。
說來說去,似乎根本沒人可以為楊繼盛在嘉靖這裡說話。
王世貞突然說道:“裕王呢?聽說裕王殿下極賢明,又是皇子,想必陛下會聽裕王殿下的吧!”
凌雲翼說道:“元美莫不是開玩笑吧!不說二龍不相見這事,裕王殿下怎麼會幫仲芳說話。”
李春芳倒是說道:“若是真的裕王殿下能出來為仲芳說話,未必不能有轉機。”比較李春芳在翰林院,又因為會寫青詞,得到嘉靖的青眼相加,時常出入西苑,還是聽到了不少傳聞,都說裕王最近極稱上意。
王世貞說道:“伯玉不是和裕王有交情嗎?可否請裕王殿下為仲芳緩頰。”
汪道昆說道:“某與裕王向來只談風雅,從不談國事,而且仲芳奏疏中就有涉及裕王殿下的,且此次嚴世蕃等人就準備給仲芳定一個詐傳親王令旨之罪,請裕王殿下來說此事,怕是有些不妥吧。”
汪道昆與朱載坖已經有些交情了,甚至很大程度上押注在朱載坖身上了,他自然不願意朱載坖去趟這趟渾水,救楊繼盛對於裕王來說不但沒什麼好處,反而是風險極大的一件事。
李春芳捻鬚思考著,作為丁未科的狀元,又是現在同科中混的最好的人,李春芳絕不僅僅是憑著會寫青詞,會寫青詞的多了去了,怎麼沒都當首輔。他性情恭謹,待人溫和,論議平正而又胸有成見,是那種典型的外圓內方之人。
雖然每天在翰林院為嘉靖寫青詞,但是無時無刻不在關注朝局。他在寫給自己好友吳承恩的信中曾說道:予雖優遊史局,無所事事,當淬志修,求無靦色君也。及叨第授官詞林,恆怏怏於心,仰屋竊嘆曰:徒糜廩餼,日操觚佔,畢作書生語,何益於世?午夜靜思,必上不負朝廷,下不負生民,內不負父祖教育之心,外不負鄉黨矚望之意,庶或可以無愧於此心?
雖然一講到李春芳就是青詞宰相,但是不要忘了,他可是歐陽德的學生,王學的嫡傳弟子,怎麼會甘於做一個尋章摘句的刀筆小吏?
李春芳思考了一陣,慢慢說道:“元美所言,未嘗不是一個辦法。而且眼下來看,恐怕除了裕王殿下,無人敢救,也無人能救仲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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