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笑著說道:“都是為國事,談不上什麼見諒的。荊川公既巡撫應天,對於南直隸防務及駐軍有何看法?”
作為作過兵部職方司郎中的唐順之,對於全國的駐軍和衛所都是瞭如指掌的,說道這事,唐順之、汪道昆都是神色一黯,唐順之說道:“東南衛所糜爛,行伍敗壞,南京京營恐也早不堪用,況南京乃國家留都,太祖陵寢之所在,本應嚴加防守,而今武備廢弛,豈是須臾就可以振作的。”
說到此處,汪道昆也是長嘆一聲,東南軍旅之敗壞,他們久在兵部,豈能不知。朱載坖接著問道:“那以荊川公之見,倭寇真的如外間所言,武藝精熟,銳不可當嗎?”
朱載坖可知道,唐順之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那可真是有德之人,唐順之曾向河南槍術名家楊松學習槍法,頗有勇力。
後來還曾留下擲筆斃倭的傳聞,據說唐順之在掃蕩倭寇的戰鬥中屢次獲勝,又頗有武藝,深受倭寇首領的忌憚。於是重金聘請刺客謀殺唐順之,一天深夜,唐順之正秉燭揮毫,忽覺桌前燭光一閃,只見一個手執利刀的人已站在眼前了。“唐順之,今天就是來取你的性命!” “既然這樣,好吧,能否容我把這張字寫完再就教你呢?”
刺客同意了,唐順之神色自若,提著鬥筆揮毫如飛,正當刺客入神時,唐順之筆往刺客喉間擲去。刺客往後便倒,利刀墜落在地,原來唐順之把渾身的力氣運到這筆尖上,一擲有千鈞之力,刺客當場斃命。唐順之從容地招呼家人,把刺客抬到後園空地上埋了。
唐順之聽聞朱載坖此言,哈哈一笑說道:“倭寇之中的部分真倭,確實武藝不錯,不過要說什麼倭寇武藝純孰,那就是無稽之談了。據下官看,倭寇甲冑不全,所恃者惟倭刀大槍爾,然倭寇鐵甲都不曾裝備,只不過是官軍武藝不熟,陣法不精,軍器偷工減料,全無鬥志,禦敵先潰,不敢與倭賊短兵相接罷了!”
朱載坖拊掌讚歎,唐順之這話算是說到朱載坖心頭了,他才不相信比狗高不了多少的倭寇什麼武藝純熟,悍勇絕倫,還不是東南的明軍太廢物,這會的日本人,連明軍中下等戰馬的肩高都達不到,武大郎拉過去都能算巨人,不過仗著一股見過血的悍勇罷了。
要不然戚繼光訓練的戚家軍,揍他們的時候怎麼全不費力,台州之戰中,戚繼光統帥三千浙兵,在臺州九戰九捷,殲敵四千餘,浙兵幾乎毫無損失,橫嶼之戰中,六千浙兵,轉戰千里,蕩平橫嶼、牛田、林墩的大倭巢,自身傷亡不到一百。
朱載坖說道:“而今東南糜爛,衛所之兵已不堪用。孤聞戚繼光善於練兵,是難得的將才,國家多事,正是用武之時,一面從衛所之中揀選武藝上佳的充為校尉,一面徵募民間敢戰之士,嚴加訓練,授以全權,可以制寇!孤聞溫州府義烏縣,民風剽悍,多礦工,竊以為從中選取精壯,編為行伍,足以制倭。”
唐順之有些不相信的看著朱載坖,裕王連京師都沒有出過,怎麼會知道千里之外的溫州府義烏縣民風剽悍呢?
朱載坖不得已又把自己岳父拉出來頂缸,說道:“裕王妃出身臨淮侯家,又在錦衣親軍中任官,曾路過義烏,回來後與孤閒聊時說起義烏民風剽悍,至今記憶猶新。”
對於朱載坖的這個理由,唐順之覺得也算說得過去了,只是汪道昆眨眨眼睛,好像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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