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設定好了定時引爆，然後對通訊法器中簡短地吐出兩個字：“撤退。”

四人原路殺出據點，沿著那條密道快速返回地面。警戒陣法早已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幽影的暗影領域徹底摧毀，返回的路暢通無阻。當四人衝出據點入口、穿過那片還在發出嬰兒般哭泣的暗紫苔蘚地、跳上早已懸停在半空中的偵察艦時，三艘偵察艦同時啟動全部引擎，尾焰在暗紫的大氣層中劃出三道璀璨的銀白軌跡。他們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穿透大氣層進入虛空時艦身上的暗晶鍍層都被空氣摩擦燒得通紅。艦隊繼續加速，穿透了數道空間裂隙，在虛空中疾馳了不知多久，直到將那顆暗紫色的星球遠遠甩在了星圖的盡頭。

江辰站在艦橋舷窗前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引爆器。星圖盡頭那顆暗紫色的星球在遙控訊號抵達的瞬間驟然亮起了一道比太陽更加刺目的銀白閃光。那閃光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自行坍縮，化作一個正在急劇擴大的虛空漩渦。漩渦邊緣的空間法則在裂變彈的威力下寸寸崩塌，將整顆星球連同它周圍數千裡的虛空一併吞入其中。當漩渦最終消散時，星圖盡頭只剩下一片乾乾淨淨的虛無，那顆星球，那座據點，那些骨傀殘骸，以及幽影死後留下的一切痕跡，都被從這個存在層面上徹底抹去了。

秦無極站在江辰身後，透過舷窗看著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虛空漩渦，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然後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由衷地感慨道：“江老弟，你這手可真夠絕的。以後暗淵的人一提到你的名字，估計都得嚇得尿褲子。”柳青璃難得沒有擦劍，只是站在舷窗邊，那雙清冷的眸子映著遠方那片正在消散的銀白光芒，嘴角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影殺依舊隱匿在角落的陰影中，但他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幽影是暗淵的核心成員，他的死，暗淵高層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他們來。”江辰將噬淵劍插回劍鞘，轉身走向艦橋中央的全息星圖。

特別行動隊帶著據點中的情報返回萬仙城是在數日之後。當那三艘被虛空漩渦餘波震得滿是劃痕的隱身偵察艦緩緩駛入星港時，段天峰早已親自帶隊在泊位前等候。他接過江辰遞來的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抬起頭，那張沉穩從容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震驚。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然後連夜召集了萬仙城情報司、陣法大師協會和煉丹師公會的核心成員，對這批情報進行逐條分析。

萬仙城情報司總部，數十盞靈光燈將整間會議室照得如同白晝。長桌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從暗淵據點中帶回的資料，那枚記載著“歸墟計劃”的殘破玉簡被放在最中央的投影陣法上，全息星圖中標註著元樞界和冥淵界交界處數十個已知的虛空裂隙座標，其中三個被用鮮紅的螺旋秘文圈了出來。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從據點密室中帶回的虛冥族遺物拓片，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學究正拿著放大鏡逐字逐句地對比著螺旋秘文的排列規律。

段天峰站在長桌前，面容疲憊卻精神抖擻，向江辰彙報了情報分析的結果。吞噬之喉的封印位於冥淵界附屬位面第七星域，封印狀態已瀕臨崩潰，預計徹底崩潰時間只剩下數月。混沌之心的封印位於兩界交界的虛空裂隙中，封印正在以每百年削弱一成的速度衰退，暫時尚有緩衝餘地。但幽影死後，暗淵高層必定會調整歸墟計劃的執行時間，甚至可能提前動手。

次日護法殿議事大廳，九大護法再次齊聚。雲虛真人親自主持會議，當段天峰將歸墟計劃的全部細節投影在大廳中央的全息星圖上時，整個議事廳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兩隻星空巨獸同時被解除封印，投放到元樞界和冥淵界的主星域，這個計劃若是成功執行，無論是元樞界還是冥淵界，都將在短時間內喪失大部分主力星域。到那時，暗淵只需要坐收漁翁之利，就能輕鬆收割兩界的殘存資源。

雲虛真人緩緩站起身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護法的面孔，蒼老而沉穩地開口：“這一次，萬仙城不能單獨行動。必須立刻與冥淵界共享這份情報，聯合組建一支專門的封印加固隊伍。如果封印已無法加固，那就搶在暗淵之前將那兩隻星空巨獸的核心摧毀。”

萬仙城與冥淵界達成臨時停戰協議後的第七天，一份正式的外交照會透過兩界之間的加密傳訊通道送到了江辰手中。照會以冥淵界最高議會的名義簽發，措辭難得地恭敬而鄭重，邀請元樞界首席護法江辰率使團前往冥淵界，就聯合行動的細節進行首次正式會晤。隨照會一同送來的還有一艘經過特殊改裝的冥淵界外交艦，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萬仙城星港最中央的泊位上。艦身長達數百丈，通體由冥鐵與暗晶混鑄而成，保留了冥淵界特有的暗沉風格，艦首卻特意鑲嵌了一枚萬仙城的雲紋徽記。

江辰站在星港的棧道上，身後是此次隨行的使團成員。秦無極作為副使站在他左手邊，魁梧的身形在冥淵界外交艦的暗沉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柳青璃作為另一位副使站在他右手邊，月白長裙換成了萬仙城護法的正式戰袍，袖口綴著的星辰紋路在海港的燈光下微微閃爍。烈陽真人作為太上長老代表親自壓陣，暗金戰甲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老爺子抱臂站在一旁，那雙虎目掃了一眼冥淵界的外交艦，哼了一聲說冥淵界這次倒是捨得下本錢。

艙門無聲滑開，一位身穿暗紫長袍的冥淵界禮官從艦內走出，右掌按在左胸，向江辰深深鞠了一躬：“江首席，冥淵界最高議會恭候多時。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