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他開始衝擊那道橫亙在凡與仙之間的天塹。寒潭的水面在他身周無風自動,一圈圈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洞頂的鐘乳石柱在他的氣息牽引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靈氣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入巖洞,在他頭頂匯聚成一個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漩渦,方圓數十里的飛禽走獸都被這股天地異象驚得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整個過程他心如止水,神識沉入丹田深處,將體內所有靈力按照《裂天劍訣》中記載的仙元轉化法門反覆壓縮、淬鍊、提純。當他終於將丹田中最後一縷凡間靈氣轉化為純金色的仙元時,一道璀璨的金光從他的天靈蓋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了萬丈山體,射入九霄雲外。
仙元已成,仙體已鑄,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凡間的修士,而是一名真正的仙人。洞外的天空在他的神識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覺到雲層之上那些原本不可見的天地法則正在向他展露冰山一角,能感覺到數千裡之外的一片樹葉從枝頭飄落時所攪動的微風,能感覺到腳下這座萬丈高峰每一塊岩石內部的紋理和裂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份新生的力量,洞外的感應陣便傳來了一陣尖銳的警兆。
有人來了。而且是仙人。江辰站起身來,將青鋒劍從儲物戒中取出,握在手中,步伐從容地走出了巖洞。萬丈絕壁之上,凜冽的山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腳下是層層疊疊的雲海,頭頂是澄澈如洗的碧空。而在那片碧空之下,懸停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身著墨綠色錦袍,腰繫玉帶,髮髻高束,面容與被他斬殺的那名公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數十年的歲月沉澱出的威嚴與戾氣。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與江辰同源但更加醇厚的仙元氣息——散仙境一重,修為比他高一個小階,但氣息的凝練程度反而不如他。畢竟他是用仙魂結晶中的精純仙靈之氣淬鍊出的仙體,根基之紮實遠超尋常散仙。老者身後還站著兩名護衛模樣的中年男人,皆是半步散仙的修為,雖然尚未真正踏入仙境,但兩人的氣息隱隱相連,顯然是精通某種合擊之術。
“就是你殺了我的兒子。”老者開口了,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但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眸子卻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殺意,“他的本命玉牌碎裂的時候,我正在萬里之外。我找了整整兩年,踏遍了整個東域的每一寸土地,終於在他殘魂最後消散的方向找到了你。”他微微側過頭,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你運氣確實不錯,不但得到了仙魂,還用它突破了仙境。交出仙魂,老夫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具全屍。”
江辰將青鋒劍橫於身前,左手捏了個劍訣,聲音平靜如水,像是方才突破仙境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你兒子死得不冤。他在這片山谷裡設下陷阱,以仙魂殘陣困殺過往散修,百年間害死了不知多少無辜之人。他被我斬殺,那是他的報應。至於你——父子同流,找上門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狂妄!”老者身後一名護衛冷喝一聲,手中法訣一掐,一道青色的光索從袖中飛出,化作萬千藤蔓朝江辰纏去。另一名護衛也同時出手,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虛空中凝聚出數十柄湛藍色的冰刃,每一柄都泛著足以凍裂金石的寒氣,隨著他手指一點便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江辰連劍都懶得拔。他右手五指微張,指尖射出五道金色劍氣,劍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那些藤蔓和冰刃全部絞成了碎片,餘勢不減地轟在兩名護衛胸口,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從空中墜落,砸入了萬丈深淵。以他散仙境的修為對付兩個尚未真正踏入仙境的修士,就如同用一柄神兵利器去劈柴火,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阻力。
老者終於不再廢話。墨綠色的仙元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尊高達數十丈的虛影——那虛影的輪廓與老者一模一樣,只是通體由仙元構成,鬚髮皆張,威壓駭人。這是散仙強者特有的仙元法相,只有真正踏入仙境的人才能夠施展,也是散仙與凡間修士之間最本質的區別。法相一旦祭出,便相當於多了一具與自身戰力完全同步的仙元化身,攻擊範圍倍增。
法相一掌拍下,掌風將整片山崖都籠罩在陰影之中。江辰沒有硬接,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向後飄退,那巨掌擦著他的衣袍砸在了巖壁上,轟然一聲巨響,整面絕壁被拍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山石碎裂的轟鳴聲在峽谷中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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