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衣著各異，有的穿著華麗的法袍，袍上繡著繁複的陣紋，每一步踏出都會有靈光在袍角流轉；有的披著厚重的戰甲，甲冑上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刀痕和爪印，走起路來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有的則裹著寬大的斗篷，將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他們的修為也參差不齊——築基期的年輕修士三五成群地圍著街邊小攤討價還價，金丹期的散修揹著長劍匆匆走過，偶爾還能看到一兩位化神期的強者在護衛的簇擁下昂首闊步，周圍的行人紛紛讓道。

他在街角找到了一家專門兌換靈石的官方鋪面，鋪面的招牌是一塊懸浮在門楣上方的玉牌，上面刻著“萬仙通兌”四個篆字。櫃檯後的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化神初期的修為，正在低頭翻看賬本。江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掌櫃抬頭看了他一眼，隨手拿起靈石在掌心掂了掂，報出一個價格。這個價格還算公道，他沒有討價還價，將一袋靈石收入懷中，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鋪面角落的休息區，找了張空椅子坐下，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識海。

大夢千秋枕依舊懸浮在識海中央，溫潤如玉的光芒在枕身上緩緩流轉。他將一枚墨綠色的特殊靈石握在掌心，按照慣例催動真元，試圖將靈石中的靈氣匯入大夢千秋枕中。然而這一次，靈石紋絲不動，那股熟悉的溫熱吸力沒有出現，大夢千秋枕的光芒也沒有任何變化。他又試了幾塊，結果依舊如此。他微微皺眉，將神識探入靈石內部，仔細感受著靈石的靈氣結構與之前那些墨綠色靈石的差別，片刻後他忽然明白了——這些靈石都是中品靈石，品質太高了。

大夢千秋枕之前之所以接受那種劣質靈石，完全是因為他當時被困在內元宇宙小世界裡，那裡的天地法則被封印隔絕，連帶著靈石中的靈氣也帶著某種特殊的印記。那種印記對於大夢千秋枕來說恰好是一種可以被吸收的特殊能量。但此刻他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周圍天地法則已經恢復完整，大夢千秋枕便不再接受那些低品質靈石的“劣質能量”了。

他需要更高品質的靈石。他收起靈石，推門走出了通兌鋪。

聚寶閣在萬仙城的分號佔據了城中心最繁華地段的一整棟樓。江辰推開聚寶閣厚重的水晶大門，大廳內部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穹頂高達數十丈，由透明的合成晶體覆蓋，雙月的光芒穿過穹頂灑落在大廳中，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全息螢幕，上面即時滾動著當日的拍賣資訊和各類寶物的成交價格，螢幕周圍環繞著數十個獨立展櫃，每個展櫃中都陳列著一件價值不菲的寶物。展櫃周圍圍著不少顧客，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獨自觀察，個個衣著體面，舉止從容。

他在大廳中緩步穿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展櫃和貨架。有了上一次在萬虛國聚寶閣撿漏九轉紫金丹的經驗，他對這種尋寶遊戲已經駕輕就熟。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原料交易區角落的一個貨架上，那上面堆滿了各種未經鑑定的礦石、殘片和古董，大多標著“不明材質”、“無靈力波動”或“按廢品處理”的標籤，價格低廉得令人髮指。

他在貨架前蹲下身，手指在一堆灰撲撲的礦石中翻找著，忽然在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暗紅色的不規則晶體前停下了動作。這枚晶體在旁人眼中，只是一塊靈力波動微弱、色澤暗淡、裂紋遍佈的廢礦，但在他的真視之眼下，晶體內部那團被層層包裹的暗紅色光芒清晰可見。那暗紅之中，隱隱有九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在緩緩流轉——九陽涅盤石，鑄造聖器胚胎的核心材料之一。

他將晶體拿在手中，入手分量比普通礦石輕了太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和風化的痕跡，看起來與路邊隨處可見的碎石沒有任何區別。貨架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不明礦石，無靈力波動，按廢品處理，售價十枚銀幣。”

江辰將礦石拿到結算櫃檯前，櫃檯後的夥計接過礦石看了一眼標籤，又看了一眼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掩飾的不屑。一個穿著普通的散修，跑到聚寶閣來買廢石，多半是個妄想撿漏的窮鬼。

夥計懶洋洋地報出價格，他丟下銀幣，拿起礦石，轉身走向大廳中央那臺專門為客戶提供的自助解石機。解石機是聚寶閣為那些喜歡現場切石的顧客準備的，可以將礦石中的寶物當場解出並鑑定真偽。

他將礦石放入解石機的切割槽中，啟動陣法。高速旋轉的靈能切割片緩緩降下，在接觸到礦石外殼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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