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在迷霧中艱難航行，又過了近一個月。迷霧越來越濃，神識的探測範圍從數十丈被壓縮到不足十丈，連船頭和船尾之間都需要用法器傳訊才能溝通。海底不時傳來詭異的聲響，有時像巨獸低沉的嗚咽，有時像無數人同時哀嚎，有時又像某種金屬被緩緩扭曲的尖鳴。

水手們私下傳言這海底有鬼，獨孤鎮嶽親自到每個船艙走了一趟，對著滿艙面色發白的水手們喝道：“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陛下頂著，我們這些老骨頭還沒怕，你們小年輕怕什麼？把船開好，回去老子請你們喝萬虛國最好的酒！”水手們鬨然笑了起來，雖然臉上還帶著恐懼，但手中的活計卻更穩了。

就在出發後約兩個月，瞭望臺上的斥候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陸地！前方發現陸地！”

整支艦隊都沸騰了。獨孤鎮嶽第一個衝上船頭，果然看到前方的迷霧中出現了一片模糊的黑色輪廓那是一座孤島，島上山巒起伏，峰頂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但與尋常島嶼不同的是，這座孤島周圍的霧氣流速極其詭異，它們不是隨風飄散，而是以一個順時針的方向圍繞著島嶼緩緩旋轉，就像整個島嶼被包裹在一個巨大而透明的漩渦之中。

江辰下令艦隊在距離島嶼數里外的海面上下錨，然後帶著獨孤鎮嶽和幾名化神境供奉，乘一艘小艇登上了孤島的海灘。他的腳踩上沙灘的那一刻，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牆般迎面撞來，將他整個人撞得後退了半步。那威壓中蘊含的氣息他太熟悉了大乘境巔峰，距離仙境只差一步，但這一步，已經被這個世界匱乏的靈氣永遠地鎖死了。

他讓獨孤鎮嶽和其餘供奉留在原地，吩咐道：“不要跟來。這股威壓，你們扛不住。”獨孤鎮嶽想要反駁，但江辰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只能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沉聲道：“陛下，若是事不可為，萬勿勉強。您是天都帝國的支柱，支柱一斷，整個帝國都會塌的。”江辰點了點頭，獨自向前走去。

他穿過海灘，穿過一片被海風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礁石區，沿著一條蜿蜒的山徑向上攀爬。越往上走，那股威壓便越強，起初只是如同無形的牆壁擋在面前，後來便如同整座山峰壓在他的肩頭，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將煉虛巔峰的真元催動到極致，周身燃起淡青色的真元護罩，在山徑上留下了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孤島的山頂處是一小片開闊的平地，平地的邊緣豎著幾根已經風化成石灰岩的石柱，中央便是那個古老的傳送節點一個由灰白色石料砌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的直徑不過數丈，壇面上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古老陣紋，那些陣紋與這個世界四面八方的法則屏障上的紋路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密集、更加複雜。每一道陣紋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卻極其穩定的淡金色光芒。這座祭壇在這裡運轉了十二萬年，從未停歇，也從未有人踏足。

但真正讓江辰停下腳步的，是祭壇前方站著的那個身影。

那是一尊傀儡，一尊大乘境巔峰的傀儡。它高約丈餘，通體由某種暗金色的合金鑄造而成，表面流轉著與祭壇陣紋如出一轍的淡金色光芒。它的形態是人形，雙臂修長，十指如鉤，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鏡的金屬平面，但在那片金屬平面上，卻隱隱可以看到一道豎立的裂縫，如同一隻閉著的獨眼。它一動不動地站在祭壇前方，如同已經這樣站了十二萬年。

當江辰的腳步踏入祭壇周圍那片空地的邊緣時，傀儡面部的裂縫驟然張開，露出了一隻猩紅色的豎瞳。那隻豎瞳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機械般的冷漠。傀儡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尖射出五道暗金色的光束，無聲無息地劃破虛空，同時左手在身前一劃，一道半透明的暗金色屏障在它身前展開。它的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精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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