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愣愣地坐起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腹部已經被纏上了一圈繃帶,手法不算專業,但足夠紮實。她再低頭看看自己衣服雖然髒兮兮的,但完好無損。她端起那幾片葉子,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
水是露水收集的,帶著葉片的清苦味,但涼絲絲的很舒服,她喝完水,又看了一眼那頭死狼,終於將目光轉向江辰,用一種劫後餘生的、夾雜著感激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語氣問道:“你殺的?”
叢林深處沒有路,頭頂的樹冠濃密得透不下幾縷完整的天光,腳下是經年累月堆積而成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如同踏在爛泥上,每一步都會陷入到小腿,拔出腳時還會帶出一股混著腐爛植物和不知名菌類的酸腐氣味。
盤根錯節的樹根如同巨蟒般在地面上縱橫交錯,有些粗得需要雙手合抱才能翻過去,有些則隱藏在腐葉下,稍不留神便會將人絆個趔趄,空氣溼熱而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裡灌溫水,汗水從皮膚中滲出後根本蒸發不掉,只是將衣衫越浸越溼。
江辰揹著王允,在這片沒有路的叢林裡已經走了整整一天。
王允的傷勢雖然不致命,但斷了兩根肋骨,右腿也在摔倒時扭傷了腳踝,走路是不可能了,江辰用惡魔狼的皮和幾根韌性極好的藤蔓做了一個簡易的揹負架,將王允固定在背上,再用幾根藤蔓繞過她的腿彎和腰部,將重量分散到自己的雙肩和腰背。
這個揹負架是他用短刀一刀一刀削出來的,藤蔓的結也是他親手打的,在無數次野外生存中錘鍊出來的手藝,即便換了一具少年肉身,手上的功夫也沒有生疏。
“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來歇一會兒。”
王允伏在他背上,聲音有些虛弱,她的雙手搭在江辰肩前,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每一次江辰翻越樹根或跨過溪流時都會下意識地攥緊一些。
“不累。”
江辰的聲音簡短而平穩,呼吸節奏沒有絲毫紊亂。
他沒有說客氣話,這具身體雖然只有十六七歲,但經過他數月的鍛體功法打磨,再加上煉氣巔峰的真氣加持,揹著一個人翻山越嶺確實不算什麼負擔。真正麻煩的是這片叢林本身。
王允沉默了一會兒,將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悶聲道:“陸導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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